13. 接吻
距离骤然收拢,两人唇齿重重撞在一块。
不等梁司曜从冲击中回过神,唐时茵已经含住了他的下.唇。她的动作算不上温柔,带着几分惩戒的力道吮.舐他的唇.肉。
梁司曜失了呼吸,全身所有的触感都集中于嘴间,酥麻由此向四肢百骸蔓延。
卫衣抽绳绷得笔直,唐时茵手腕翻转,绳带一圈圈缠绕在指尖,将梁司曜一点点拉向自己。
梁司曜双腿发麻,不受控制地半拥着唐时茵后退,将人抵在墙上。他慌忙抬手撑在她脑袋一侧,给发软得身子勉强找到支点。
不给他喘息的机会,唐时茵微微仰头转而又含住他的上唇,舌.尖轻滑过他唇.缝,两人鼻头相碰,呼吸纠.缠。
她闭着眼,吻得认真,好似真的在身体力行地告诉他,什么是真正的吻。
梁司曜人已下线,脑中满是雪花噪点。他双眼失焦,一动不动地僵在原地,被动承受着这场完全由唐时茵主导的吻……
一股温.热的液.体蹭到唐时茵鼻头,她停下动作,睫毛颤了颤,睁开眼。只见殷红的血珠正顺着梁司曜的鼻翼缓缓往下淌,而本人尚且还陷在失神里,全然无觉。
“……”唐时茵撤开身子,结束了这个吻。
脖颈间的力道突然消失,卫衣抽绳垂坠下来。梁司曜茫然地看向唐时茵,薄唇微张,情不自禁地追了上去……
下一秒,唐时茵掌心抵上他脑门,阻断了他的蠢蠢欲动,“你流鼻血了。”
*
唐时茵守在洗手间门口,此时距离梁司曜进去已经过去一刻钟了。里面水声断断续续,忽大忽小,迟迟没有停歇的意思。
唐时茵抱着胳膊,鞋尖来回碾着瓷砖。一个荒诞又窘迫的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他该不会是在……!!
唐时茵不敢再往下细想,出声唤道:“梁司曜!”
她手指还没碰到门板,咔哒一声——
门从里面被拉开了。
唐时茵后撤半步,睁大了眼,“你……这是洗了个澡?”
梁司曜前额的头发尽数被抹到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湿发乱糟糟地向外支棱,像只被冷水浇透的刺猬。袖子堆到小臂,水珠顺着肌肉线条往下淌。胸前衣襟也洇开一大片深色湿痕。
“……没。”他视线慌忙从唐时茵唇上挪开,不敢再多停留,侧身径直绕开她,声音发紧,“我走了……你早点休息,不用送了。”
唐时茵也没打算送他。
她心里还压着股火,她第一次体会到,原来被人喜欢是件令人烦恼的事——他的直白灼伤了她,搅乱了她安稳的节奏。
唐时茵褪掉衣服,站在浴室镜前。
左侧锁骨下方,是两颗挨得极近的行星,一大一小,一明一暗,它们被无形的临界线隔开。猩红的引力线从中穿过,细得像渗出的血痕,是纠缠的引力,也是毁灭的预兆。
视线上抬,她唇边还残留着斑驳零落的红口印,和锁骨上的艳红遥相呼应。
……
大四毕业那年暑假,林夏迷上了文身。
唐时茵原本对这种身体艺术毫无兴趣。奈何架不住林夏日日在她眼前,兴致冲冲地翻来覆去展示她的第N版手稿。
时间长了,她坚定的心开始摇摆,渐渐也萌生了文身的冲动。
“还是不要了吧。”
陈禹环着她肩头,两人脑袋相贴,一同看着平板里的设计稿,“好疼的。而且万一你以后不喜欢了呢,要后悔的。”
唐时茵努努嘴,没应声。
见她这副模样,陈禹先是捏了捏她腮肉,“你呀,”接着指腹蹭过她那枚耳骨钉,“我看你都快被林夏带坏了。让我看看身上还有别的孔吗?”
“哼,”唐时茵拨开他不老实的手,威胁道,“我要真变‘变坏’了,第一件事就是把你踹了。”
陈禹低笑出声,顺势把人禁锢在怀里,无辜道:“为什么?是因为我既不文身、穿孔,也不酗酒,太乖了吗?”
……他在嘲笑她前段时间醉酒失态。
“那还不都怪你!”唐时茵用力拧了把他手臂。
陈禹撩起睡衣袖子,“好了,这下我有了来自我女朋友的私人订制‘刺青’。”他将那片突出的红展示给她看,又被她埋头狠狠啃了一口。
之后,陈禹把她压在身下,含住她发烫的耳垂:“阿茵,明天我就要走了。今晚,请尽情在我身上留下你的专属‘刺青’好不好……”
在陈禹走后的那个晚上,唐时茵发现了被他遗落在床头的学术杂志。
她随手翻阅,密密麻麻的专业术语,勾起大一下被大物支配的恐惧。即使有陈禹这个专业人事手把手教学,她也只是勉勉强强混了个及格。
翻页的手停了下来——是篇高能天体框架下的相对论洛希极限修正研究。她望着“RocheLimit”词组怔怔出神。
记忆回溯到大一下的那个夜晚,她和陈禹隔着视频屏幕,陈禹帮她划考试重点,讲到洛希极限时,他格外多说了几句。他告诉她,洛希极限是宇宙最浪漫的距离。而如今,这恰恰已是陈禹深耕的研究方向。
或许是这个物理学定义足够浪漫,或许是那晚夜色格外明亮,又或许只是陈禹的声音太过好听,这番话,唐时茵一直都记得。
合上杂志。她想她大概知道要文什么图案了……
一出文身店,她便兴致勃勃地给陈禹去了视频电话。由于她一直保密,陈禹也是这时才知道她文了什么。
她同他分享着自己的创作理念。
屏幕那头的陈禹听得很认真。末了只是问,“还疼吗?”
唐时茵敏锐地摸捉到了他眼底的失落,即使只有一丝丝。她狡黠地冲他眨眨眼:“怎么,看到我没有文你的名字,是不是很失望啊,陈小禹?”
“我哪有……”
“某人前几天可是千叮咛万嘱,叫我务必要考虑清楚,文完可没有后悔的余地了。还旁敲侧击问我,是中文还是英文。你敢说你没有?”
陈禹凑近屏幕,转移话题,“你手机拿近一点,我看不太清。”
“你就嘴硬吧。不给看,挂了。”
虽然唐时茵一直觉得,情侣互文彼此名字的行为很幼稚。但那刻,她却好想知道,倘若自己真的文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