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 抹黑
热闹的体育馆,人头攒动。
明明开了空调的地方,却因为容纳了近一千名师生而闷热不已。
程霁抱着外套,忽然决定自己多此一举。然后看向身后的段烁,后者丝毫不觉得尴尬地喝着程霁的赠礼——牛奶,朝她投来询问的目光。
她感觉怀里像是抱着一个火炉一样,热得手心冒汗。
“段烁,你要不要先把牛奶盒扔了?里面好像没有垃圾桶。”
“哦,那你等着,我这就去扔了。”
程霁这才感觉心里好受了一些。
真奇怪,段烁不是不喜欢喝牛奶吗?
她在听了段烁讲了差不多一个午休的题以后说要请段烁吃东西,可是他直接就说不用麻烦,然后把她早上放在抽屉里没有喝的一瓶牛奶拿走了。
到底喜不喜欢喝啊?
还喝了那么久,生怕有谁不知道他在喝牛奶。
还礼尚往来,给她吃糖。
程霁捏着口袋里的两颗水果糖,什么草莓味桃子味的,段烁怎么还天天放在自己的书包里?
喜欢吃糖的男生还真挺少见的。
程霁想着要不要这时候把这些糖解决了,刚刚从口袋里拿出来段烁就一阵风一样跑回来了。
程霁含着糖果,问道:“这么快?”
“怕你丢下我一个人先进去看热闹了。”段烁见程霁终于吃了他的糖,心情又愉悦了几分,“你觉得这种水果糖吃起来怎么样?”
?
他难道没吃过吗?
“还可以。”程霁回答道,“你包里这么多糖,你都没尝过吗?”
“没有啊,也就当礼物给别人。这糖本来也是应急用的。”
“啊?”
段烁见程霁又懵懵懂懂地要在他的警戒线周围徘徊张望,可心里却升不起一丝戒备,道:“就手术,我那段时间住院的时候低血糖还挺频繁的,所以就给了我很多糖怕我低血糖。但也就第一周吃。”
“低血糖是不是很难受啊?”
段烁稍稍错开目光,转移话题道:“走了,再不进去别人就招满了。”
“不是没有人数限制吗?”
“看表演也要抢个好位置啊。”
程霁紧跟着段烁,忽然感觉好像自己成了段烁的小跟班一样。
她的个子在女生里面还算中上,但是在人群里面挤出一条路来还是一点也不容易。
段烁个子高,又瘦,灵活地像一条泥鳅。
于是还没走到舞台正前面,程霁就让段烁等了她三次。
“你走得好快。”程霁的脸颊泛起潮红,用手扇着风。
“是你要声音大一点,你在跟别人说‘借过’的时候好多人都没听见。”
程霁低眉,挫败道:“我说得很大声了,而且哪有人会很大声地喊借过。”
段烁用眼神示意远处,程霁看去,果然看见一个熟悉的面孔。
“兄弟,借过借过,有点急事不好意思。”
季衡的声音很大,一时间很多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段烁!”
程霁稍稍离段烁远了一些,怕被人群注视。
段烁也被一双双眼睛的注视而感到些许尴尬,甚至想掉头就跑。
真是的,小点声又不能要了他的命。段烁心想。
“烁,我去加了一圈,你知道吗?你的名声已经在那些学长们那里都有所耳闻了。走,去看看呗。”
“你自己去,我不想凑热闹。”
“你要积极一点,段烁,别把自己放在那么小的圈子里面。”季衡热情地推着段烁想要让他走,却被段烁拒绝道,“季衡,我今天不舒服,那边太吵了。”
“真的假的?”
“撒开先,我要去找……程霁呢?”
季衡这才回过头,发现一时半会他们刚才站的地方人也很多了,一时间根本没看见程霁的影子。
“我去找她,你自己去玩。”段烁等季衡走后,原地寻找着程霁的身影,但是程霁的个子和发型都没有什么辨识度,一时间还真连个熟悉的样子都认不出来。
“段烁!好巧啊!又见面了。”
一个热情的声音在身前响起,段烁循声看去,看见周楚恬手里拿着一袋子小礼品,对他笑道:“段烁,你们可真慢,刚才咱们还在教学楼碰见,你这现在一点收获都没有。对了,程霁呢?”
“不知道,应该是找到喜欢的社团了吧。”段烁简单道。
“她把你一个人扔下了?”
段烁眉头不可察地皱了皱,回想起刚才程霁的话,才后知后觉这话问得是那么有敌意。
好像是要在他面前故意贬低程霁。
程霁这时则站在学校义工联的摊位前,凝神听着学姐的介绍,心里觉得比较满意,然后转身想要去找找季衡,把和他一起的段烁找来登记。
她穿过人群,回到两人刚才分开的地方,却看见段烁和周楚恬正在聊天。
她脚步微顿,有些犹豫。
程霁和他们中间隔着大约五米的距离,中间不时有人穿过,很好地将她藏在人群里。
虽然不时有人挡住,可还是能在看见他们两人的表情。
“哦,是我兄弟刚才把我拉走了,她先去看摊位了。”段烁淡淡道。
“应该不是吧,毕竟程霁她……也不是没有爽约过。”
程霁神色凝重。
“爽约很正常,我也经常放我兄弟鸽子。毕竟有时候计划还是赶不上……”
“段烁。”周楚恬打断他,脸上的笑容淡去了一些,“你怎么还在维护程霁啊,我都看不下去了。”
程霁握紧手中的宣传单,心里涌动着浓烈的不安,她很想上去彻底中止这场对话,但是她却迈不动步子。
段烁,到底是怎么想的?
如果现在去中止了,那万一周楚恬的造谣被段烁相信,而她又不知道谣言的内容,怎么办?
“什么叫我维护,人不就是那天没来送我吗?这有什么……”
“段烁,你明明知道你脑袋重伤这件事情跟程霁相关!”
周楚恬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咬得很重,像是怀着极其浓烈的恨意。
程霁愣住了,大脑仿佛失去了思考的能力,周围的吵闹像身旁暗涌的海水,发出模糊的隆隆声。
又有人挡住了她,她看不见段烁的表情。
段烁没有说话。
程霁听见周楚恬继续道:“段烁,你在骗你自己吗?你忘了是谁把你邀请到那条巷子里面了吗?还有,固定水桶的橡皮筋……当时程霁桌子上湿了的皮筋上带着的血腥味,是你还回去的吧?”
什么皮筋,什么见面?
段烁受伤不是老师说的骑自行车摔到了吗?
什么水桶,都什么……
她根本没有邀请段烁。
段烁冷着眉眼,垂在身侧的手攥成拳头,但也仅是两秒,紧攥的拳头松开,他用着慵懒语气道:“你还知道得挺多。”
“段烁,其实我一直挺愧疚的,要是当时我没有帮程霁邀请你……可能就不会发生了……”周楚恬用惋惜的语气道。
段烁笑了,却压不住脸上的冰冷,道:“这跟你有什么关系?还自责起来了。”
“对了,当时程霁丢了一支笔,也是在你……”
人更多了,程霁的视线被遮挡,她只能听见周楚恬戛然而止的话语。
应该是得到回应了。
不然为什么不说完呢?
他相信了吗?
觉得是她干的吗?
程霁将宣传单几乎捏皱,在川流的人群中,她感到窒息。
“段烁,我只是想告诉你真相,我不想你被蒙蔽,因为你们现在的关系……”
“我知道。”段烁的话中不带什么感情,甚至有些冷,像刺锥一样,狠狠地砸在程霁心里。
他信了。
是一直信着,还是在这个时候相信了周楚恬的话?
“对了,程霁她还……”
“周楚恬!”
程霁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