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第10章:回京
第十章
郑观颐挑了半天,也没挑出个结果,最后还是游韧替她选了一支。两侧小臂上的很快涂完药膏,脖子上其实也有几道,但不痒,她就没管。
涂药膏时,游韧只起初看了她两眼,确定她不需要帮忙就坐正了。之后他接了几个电话。一口流利的美式英文,语速不快,姿态从容。
谈的是葫芦节的事,郑观颐顺耳听了几句。
大概是这次葫芦节要对接一些海外资源,甚至还提到了无人机和烟花表演。郑观颐觉得有用,便拿出手机,把几个关键细节记进了备忘录。
十五分钟后,游韧挂断电话,歪头看过来时,郑观颐正记录到烟花表演,手指停在屏幕上——西城城区逢年过节都是禁止烟花爆竹的,这点她觉得值得商榷。
她侧脸对上游韧的目光。
停了几秒,她问:“游总,您是准备把多余的预算烧在烟花上?”
玩笑的语气,说的却是正事。游韧立刻听出她话里的意思:“你觉得不值?”
“站在出圈的角度,不值。”郑观颐扭过脸正对着他,“烟花是瞬间的,放完就没了。西城之外的人看不到,本地人看过也就忘了。它顶多算个现场气氛。”
“看来郑总监有了更好的想法。”他笑了下。
小心思被看穿,郑观颐也不再遮掩。她解锁手机,翻出一张照片,将手机递过去:“这是我昨天在葫村拍的。以这个场景为核心,拍一条宣传片,怎么样?”
游韧接过手机,低头看。
那是一张随手拍。满屏都是绿,葫芦藤爬满了架子,大大小小的青葫芦从叶子间垂下来,挤挤挨挨地挂着,几乎把整条路都罩了起来。
“像不像一条通往童话世界的长廊?”郑观颐伸手,在屏幕上轻轻点了点。图片是live图,她一碰,藤叶间那几只小葫芦便像随着风,轻轻晃动起来。
“好像小精灵住在里面,是吧?”她笑着问。
是的。像极了。
那些“精灵”在她指尖下轻轻一跳,又躲回去。
游韧没说话,脑子里却浮现出她站在藤架下,仰着头,跟所有路人一样,被这片绿意砸了个正着。可她满脑子想的,是怎么把它变成一条宣传片。
此刻也是。
面对他的沉默,她自顾自地说起了对宣传片的构想:“西城之前葫芦节的宣传片都太传统、太板正了。其实可以结合成熟的AI和VR技术,做一条沉浸式短片。”
她说这话时,眼睛是亮的,有着职业女性谈起自己擅长领域时特有的专注和笃定。
她是真的很爱工作。
游韧已经记不清第几次这样想了。从前几次,他心里多少有点复杂情绪。这一次,她坐在旁边,眉飞色舞地讲着那条宣传片的设想,他竟觉得,这样也挺好。
见他点头,她像是得了认可,眼睛轻轻一转,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笑着说:“游同学,其实我脚本已经写好了。”
说着,她伸出手。
游韧把手机递过去。她像是有些着急,没等他完全松手,便伸手来拿。指尖从他掌心擦过,指甲轻轻在他皮肤上刮了一下。
痒的。
五根手指几不可察地蜷了蜷。游韧缓缓抬头看向她。
她微微垂着眉,笑眼弯弯地盯着手机,满脸都是那种把工作搞定的雀跃。
很快,手机震了一下。她侧脸看过来,笑得更明媚,可那明媚里,又多了一点习惯性的精明。
“虽然写得比较粗糙,但花钱的地方我都标注清楚了。”她像是怕他反悔,立刻又补了一句,“游同学,我们关系这么好,预算应该不算问题吧?”
“当然,你是财神爷,有意见尽管提。身为您的乙方,我绝对改到您满意。”
游韧看了她几秒,被她打败了。
前几天还对他处处防备,此刻却因为一条宣传片,面不改色地说出“我们关系好”。
“不愧是橙红最好的策划师。”
上次说这话时,多少带着点阴阳怪气。这次却是诚心实意的。
她显然也听出来了,笑着回敬他:“都是甲方抬举得好。”
两人对视一眼,都没忍住,笑出了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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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途在服务区停了一次。
下车去卫生间,林晨欲言又止了无数次。
她实在想不通,总监大人是怎么做到和老同学一本正经聊工作的?
这两人在后排,居然能从宣传片聊到现场搭建,又聊到联名怎么落地,全程跟开项目会没两样。林晨上台阶差点被绊倒,扶着墙想:难道是自己想多了?
车子重新出发后,郑观颐没再和游韧聊工作。工作群里积了一堆消息,需要她一条条处理。福建那边的线下品牌活动推进顺利,但琐事不断,总时不时冒出来。
游韧也忙,后面又接了几个工作电话。两个人就这么各自安静下来处理工作。
车窗外的风景一路变换。正午时分,车子驶过郊区的收费站,进入北京地界。
喧嚣感瞬间扑面而来。
郑观颐偏头往外看,不过只回了西城三天,此刻的心情却有些复杂。眼前还是郊区,楼房低矮,正午的街道两侧没什么人,和西城一样的静。可又完全不同。
车子又行驶了半小时,在SOHO前的辅路上停下。
郑观颐很快下车,赶在游韧帮忙前,把自己和林晨的行李箱拎了下来。
游韧看向她,她以为他是在震惊她力气大,顺手把林晨的行李递过去,跟他解释:“天天出差练出来的。”她顿了顿,“那我先上去了。你——”
她顿了一秒,游韧立刻接上:“我等下要去公司。”
“哦对,你公司就在这附近。”
“嗯。”游韧应了一声,视线越过她,往她身后那栋办公楼望了几秒,才重新落回她脸上,“有事电话联系。”
“好。”郑观颐朝他摆摆手,“那再见了。”
“嗯。”游韧应着,却没动。他看着她,像还有话要说,最终只是转身,拉开郑观颐下来的那侧车门,上了车。
可车子没走。车窗降下来,他探出视线:“你先上去吧。”
说着,他举了举手机。郑观颐立刻会意,点了点头,和林晨一起转身上楼。
林晨回头看了一眼,凑过来小声嘀咕:“姐,游总骗你呢。”
郑观颐斜她一眼,没接话,目光也没往后看。林晨吐了吐舌,识趣地闭上了嘴。
这会儿已经过了午饭时间,办公大楼前没什么人,毒辣的日头把地面烤得发烫。郑观颐和林晨快步往楼里走,进旋转门的时候,郑观颐余光扫到什么,忽然停住了脚步。
她退后几步,半边身子站进日光里,歪头朝右侧的柱子后面看了一眼。
程旭在那儿抽烟。站在他对面的,是二部那位花瓶。
两个人有说有笑。花瓶穿着一条泡泡裙,时不时抬手掩在嘴边,笑得肩膀都在抖。
程旭最怕热,此刻虽然是背对着郑观颐的,郑观颐却也能看出他并没有不耐烦。
林晨脚步一顿,想退回来。郑观颐却先一步走过去,把自己的行李箱塞到她手里。
“你先上去吧。我包里的葫芦拿出来给大家分了。”
林晨愣了愣,到底也没多问,一个人拎着两个行李箱、两个挎包,有些费劲地朝电梯方向走。
郑观颐看着她进了电梯,才转过头,朝程旭那边走过去。
余光里,辅路上那辆黑车似乎还没走。但她顾不上,加快了脚步。
二部那位花瓶叫阮心怡,家里很有背景,刚毕业两年就坐到了橙红二部总监的位置。能力谈不上,但会撒娇,公司一些不重要又需撑场面的项目,通常会交给她。
阮心怡先发现了郑观颐,夸张地“呀”了一声,笑着迎过来:“观颐姐,你回来了。”她伸手想挽郑观颐的胳膊,被郑观颐不着痕迹地躲开了。
程旭闻声回过头。夹烟的手顿了一下,随即把烟在旁边的烟灰缸里摁灭。
郑观颐讨厌烟味。他以前说戒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抽上了。
阮心怡虽然娇气,脾气倒好,被躲开也不恼,依旧笑盈盈地说:“观颐姐,你什么时候有时间?你替我去了西城,我还没好好谢你呢。”
她顿了顿,“怎么样,那位脾气比臭石头还硬的游总,没为难你吧?”
“没有。”郑观颐回答的是阮心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