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 第 60 章
“你们要去望月楼？”
“对啊，上次跟到三楼没能上去。”沉玉把玩着从罗狩身上搜来的木牌，“你不好奇那上边是什么吗？罗狩说，望月楼背后的渊雅楼。”
她转头看向沈郁，“你去过望月楼吗？”
沈郁颔首，“我知道那里在买卖消息，去过一次，但是没有凭证，上不去。”
木牌在指尖转了一圈，“那……咱们也去买点消息？”
“你那枚只能上到三楼。”
澹宁忽然取出一枚令牌放在桌上，大小和罗狩那枚相近，质地却截然不同，通体乌黑，泛着冷冽的光泽，正面刻着一只展翅欲飞的鹰隼，双目镶嵌着两点暗红色宝石。
“这枚令牌，可以让你在里面畅通无阻。”
看到这枚令牌，沉玉瞳孔微微一缩，模糊的光影再一次从脑海中一闪而过，说不清道不明的熟悉感，像隔着一层雾气看得到某个曾经无比熟悉的轮廓。
她盯着看了好一会，才开口问道，“所以，望月楼背后真的是渊雅楼？”
难怪上次她跟着罗狩进去的时候，她没有跟着，
澹宁抿着唇，点了点头。
“是，但是五楼往上，并不是你们以为的什么秘密基地，那里只是渊雅楼的一个据点，供来往走镖的楼中人歇脚罢了。”
“那兰若呢？”
“她只是楼主委派的一个管事，来往的译员和镖师会带来一些商道上的消息，她负责收集归档，若有人想知道，自会上门买。”
沉玉沉默了。
这个渊雅楼，真是越挖越有啊……
倘若表面上买卖商道消息，暗地里却是为走私掩护，通敌卖国呢？
计议已定，四人应澹宁要求，乔装打扮了一番前往望月楼，
几人都易了容，沈郁和沉玉还是扮作夫妻，澹宁却完全变了一副模样，与她平日冷厉的模样判若两人，打眼一瞧就是个扔到人群中找不到的小丫头。
沉玉悄声和她咬耳朵，“望月楼有你认识的人？你不能被发现身份？追杀你的人里有望月楼的人？”
澹宁垂眸，“我不确定。”
她至今还没有十足的把握，确定一路截杀她的人，是不是她想的那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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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玉百无聊赖地环顾着包间，陈设倒是雅致，檀木的桌椅，墙上挂着山水立轴，窗边焚着一炉不知名的香，烟气袅袅，闻着倒也清雅。
“这里瞧着和普通包间也无甚区别么？”
不如她上次在水月轩看到的那般引人入胜
方才沈郁亮出贺宁的令牌，那跑腿的将他们引上三楼的包间，赔着笑说了一句“几位贵客稍后，小的这就去禀告管事。”，便掩上门匆匆去了。
这一去便如泥牛入海，再无动静。
不见人来，沉玉便开始不安分起来，脚尖一下一下踢着沈郁小腿，沈郁放下茶盏，在桌下握住她作乱的腿，无声警告她老实些。
沉玉缩不回脚，也不挣扎，任由他握着，手指又悄悄勾上他的小指，挠了几下，沈郁无奈的捏了捏她的指尖，算作回应。
她当真是个坐不住的性子。
作乱不成，沉玉转头又摸向他腰间。
在白鹭津随手买的那枚狐狸玉佩，没想到他真的日日挂在身上，指尖勾着玉佩的穗子，绕在指头上把玩，整个人像没有骨头似得往沈郁身上歪。
沈郁无奈劝道，“坐好，别闹。”
“嗯？”沉玉靠在他肩上，压低声音凑到他耳边，“假正经，昨夜在床上，你可不是这副模……”
话还没说完，沈郁便伸手捂住她的嘴，他垂眸看他，眼中带着几分警告，却又无可奈何的纵容。
沉玉被捂着嘴，只露出一双弯成月牙的眼睛，里面盛满得逞的笑意。
澹宁扮作婢女，低眉顺眼地站在沉玉身后，从沉玉伸出脚尖，她便面无表情将目光移开，望向墙上的山水画。
再到沉玉歪到沈郁身上时，她已经默默闭上眼睛，眼不见为净……
又等了一炷香的工夫，门外依旧毫无动静。
沉玉都有些不耐烦了，“这望月楼是不是有些名不副实？等他们来传消息的功夫，黄花菜都要凉了。”
沈郁倒是气定神闲，捉住她的指尖，与她十指紧扣，安抚道，“不要急。总不至于叫我们空手而归，等着便是。”
包间的门被叩响，珠帘掀开，一道婷婷袅袅的身影走了进来，带入一阵香风。
正是姗姗来迟的兰若。
只见她云髻半偏，笑意盈盈朝几人福身一礼，“今日俗务缠身，让诸位贵客久等了，万望见谅。”
沉玉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兰若。
那日与她擦肩而过，她便觉得这女子有几分说不出的熟悉感，如今确认望月楼背后是渊雅楼，
她更加确信，自己曾经和兰若有过交集。
沈郁淡然道，“无妨。即是我们有求于管事，多等些时间也是应当的。”
兰若掩唇一笑，在两人对面坐下，“贵客当真胸宽似海。望月楼打开门做生意，自当诚心为您解惑。不过在这之前，须得贵客回答我一个问题。”
沈郁抬手示意，“管事但说无妨。”
兰若将那枚乌黑的鹰牌放在桌上，推至沈郁面前，“敢问贵客，这枚令牌如何而来？”
沈郁面色不变，“便是我的令牌。”
兰若笑意淡了几分，语气却依旧温和，“贵客若是不愿说实话，这生意便做不成了。此令牌非我楼中人不可得，且此牌的主人应是女子，为何会在阁下手中？”
“不瞒管事。”沉玉笑着接过话头，按照贺宁先前告诉她的话，说给兰若听，
“这牌是我与夫君走商途中，从一女尸身上拾得。先前一直想与望月楼做生意，却苦无熟人引荐，这不，上天眷顾，让我拾得这牌，便想来试试运气。”
兰若目光转向她，看了几眼，却见她一派坦然自若，毫无异常，才开口道，“不知夫人是在哪条路上拾的？
不瞒夫人，这牌是我楼中一位失踪已久的成员的物件。楼主痛失爱将，已寻找多时。若能提供些线索，今日这单生意，我便做主不收半分费用。”
“这……”沉玉有些犹豫，“来往商道众多，倒是一时间想不起来。”
这时，身后传来一道怯生生的声音，
“夫人忘了吗？上个月过水鬼碑，咱们途径一座破庙，遇到那女子衣不蔽体，死状可怖……您心善还为她敛了尸，回去后吓得夜半发梦呢。”
说话的正是扮作婢女的澹宁，她的声音听起来怯生生，活脱脱一个胆小怕事的小丫头，与平日冷厉的嗓音判若两人。
沉玉暗自挑眉，她竟然连声线都能伪装。
兰若闻言，垂眸盯着那枚令牌，有些发怔。
竟是……真的死了吗？就这么曝尸荒野，连具全尸都没有吗？
沉玉端起茶盏，不紧不慢地抿了一口，问道，“管事可还有疑问？”
再抬眸时，兰若脸上又恢复了那副滴水不漏的笑意，“不知贵客来我望月楼，想买些什么消息？”
“有一批皮料，想运到回纥寻个合适的买家。但是途中部落小国时不时起冲突，我们不想另生事端，想求一条绝对安全的路线。”
兰若笑了笑，不假思索道，“走燕回关，过碧云渡后转陆路，是最快的。”
沈郁指尖轻叩桌面，淡然道，“若是如此，我便不会在这里了。我要的是绕过一路所有的盘查。管事是个聪明人，应当明白我的意思。”
兰若的目光在沈郁和沉玉脸上缓缓扫过，可在座的各位都是成了精的狐狸，面上滴水不露，哪里看得出什么端倪。
她收回目光，笑意不减，“要想绕过盘查，不如寻个镖局合作。”
“哦？”沉玉好奇道，“不知哪个镖局可以绕过官府的盘查？”
“夫人说笑了。”兰若掩唇一笑，“普天之下，哪有镖局能绕过官府的盘查，只不过有些口碑好的镖局，可以少些盘查罢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