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 绕口令
赵之莳也正躲着脚说垃圾话,自从她穿出树林看到徐知音躺在地上,她就整个人气得像刚被打捞上岸的河豚。
她帮徐知音抱着吉他,两脚分开站稳当了,气喘吁吁地在那发脾气。
当林瑾扶着树找回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一幕。她看向小河豚手里那把琴,眼光停留了一会。
唉,真是可惜了。
那吉他本来挺漂亮,深棕色的原木轮廓,配上乳白色喷漆,和徐知音的气质一样干净。可现在喷漆花了,几条原木色刮痕错乱地写在琴身上,最细的弦已经绷断,还颤悠悠挂在原处。
徐知音本人也没好多少,她衣服刚才被土沾了个遍,这会儿也不挑干不干净,直接就地坐着,脸上怪异的妆容花了,还留着一道血印,应该是刚在地上刮的。
陈普刚刚把绳子解开,附身要去扶徐知音起来。他们现在能做的,好像只剩下照顾徐知音了。
“谢谢你们,我没事了。”徐知音从来没被这么多人关心过,一时间有点受宠若惊,她反复讲了几句“谢谢”。
“咱走吧。”她咧开嘴又要笑,笑得林瑾心里难受。
林瑾向前一步想去扶着她,可刚迈出去一只脚,脚腕处隐隐作痛,她踉跄了一下。
陈普的眼神很快就跟了过来,眼睫毛随着她的动作颤了颤:“要不……”
两个字说的真含糊,林瑾差点没听明白,她抬头看向陈普,看到一双盈满了心疼的眼睛。
“我背你出去吧,小瑾。”陈普鼓起勇气把话说完了,每个字清清楚楚。
林瑾鼻子忽然有点发酸,她刚才也受了些惊吓,一有人关注她,委屈就翻涌着冒出来了。
不知怎么的,她想起前天晚上,明明也没这么严重,可陈普非要她歇着,还公主抱把她放到轮椅上,一路护送回宿舍……
打住!
林瑾使劲儿说服自己,千万不要矫情。
她定了定神,深吸一口气:“不用。”
听到自己声音闷闷的。
————
菜上来的时候,徐知音已经找地方换过衣服,把脸洗干净了,素净着一张脸回来,实在憔悴。
林瑾和陈普面对面不尴不尬的坐着,赵之莳一会儿歪头瞧瞧陈普,一会看看对面的林瑾,表情十分古怪。
放在往常,四个人吃一顿不太和谐的饭也没什么。可现在终归不妥当,徐知音遇到这么大的事儿,林瑾不忍心让她连晚上这顿饭也被搅得不开心。
“别太难过了,先好好吃饭,我们陪着你。”想来想去,林瑾只挑了句不痛不痒的话说。
能做的似乎只有陪着,她没办法解决任何事情,既不能给徐知音把号重新做起来,也没办法驱散漫天的恶意和谣言…
甚至没钱给她买醉。
林瑾决定主动和陈普说话:“陈医生,再点个酒吧,我们陪知音放松一下。”
陈普马上照做。
“点的菜看着挺好吃的,等下你挨个试试!”林瑾觉得自己安慰的实在太肤浅。
徐知音丝毫没嫌弃这个,她揽住林瑾的胳膊,又在那笑,努力把几颗可爱的小白牙露出来:“好啊,那我不难过,大家今天不醉不归!”
她笑的像个小苦瓜。
林瑾把徐知音放在桌子上的手机揣起来,宣布今晚上谁也不许去刷微博,就捂住耳朵闭上眼睛,好好吃顿饭,再甜甜地睡上一觉,一切的一切,都丢给明天。
没人不知道这只是一种逃避,可这是目前唯一能用的办法。
推杯换盏,哪怕片刻欢愉。
四个人回到学校的时候,月亮已经挂在了天上,它缺了口,笑得也挺勉强。
徐知音的吉他换了陈普背着,他说要先把女孩子送回宿舍再回医务室休息。
周六的学校安安静静,除了几声流浪猫在叫唤,连个说话的声音都没有。
“叮铃铃铃——”
陡然尖锐的铃声响起,林瑾把徐知音的手机掏出来看了一眼,是徐知音的大哥。
一准是风风雨雨的传言让她的家人操了心,这电话得接。林瑾按开免提,想帮徐知音给家人报个平安。
徐大哥性子是真着急啊,电话接通,也不等着电话那头说上句“你好”,就操着一口方言喊上了。
“歪?阿音嘛,那个钱怎么还没打给我呐?”
没有关心,直直愣愣,就这句话。
四个人站住了,徐知音的眼泪落了下来。
赵之莳心疼坏了,她喝了酒做事更冲动,谁家还没几个渣亲戚,不给那大哥聊个哑口无言,那么多过年对付亲戚的帖子算她白看!她在林瑾手里抄过手机,准备和徐大哥来一番“友好交流”。
手机第一时间被徐知音捂住了,她的眼泪还无助的挂在嘴边上,手却稳稳的按上了挂断键。
徐知音抬起一只手胡乱将眼泪擦掉,像是怕大家误会似的,匆忙解释:“对不起对不起,我大哥就是这个脾气,千万别介意。”
她抬头去看陈普,伸手把吉他接过来,向他道谢。
“这就到宿舍楼了,我没事,陈医生早点回去休息吧。”
女孩子说了送客,陈普再不放心也不好再送,只得嘱咐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