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 葬礼
似乎是有了新的动力,俞砚舟精神状态明显好了许多,在季子规出院后不久,也被允许出了院。
出院时,许医生告诉俞砚舟,他的身体出现了一些意料之外的毛病。
“腺体其实是个情绪器官。”许医生说,“你在生产的时候受到了太大刺激,加上生产后遗症……你的腺体目前出了一些故障。”
俞砚舟让他直接告诉自己,会有什么后果。
“目前临床预测,你的潮期会紊乱,具体会怎么样,需要后续观察,周期可能延长也可能缩短,甚至可能消失……不过也不用太担心,之后好好调养,都是能恢复的。”
俞砚舟想了一会儿,说道:“如果真消失了,我倒是求之不得。那我的信息素会有变化吗?”如果信息素也跟着消失,自己就几乎可以彻底成为Beta。
许医生摇头,俞砚舟突然想起来,在腺体彻底损坏前,信息素都会正常分泌。信息素是AO维持生命的必要物质,如果信息素消失,AO也会濒临死亡,需要人工干预。
住了几天院,脑子昏昏沉沉的,连专业知识都没想起来。
司机已经开车到住院部楼下,俞砚舟同许医生告别,去了席影河的住处。
在绑架案发生的一个月后,席影河仍旧坚持搜寻着季迎泽的踪迹。
这一切当然是一无所获,因为他们根本无法定位到季迎泽遇难的海域,这是真正的大海捞针。同时各国也没有不明身份的遗体被冲刷上岸,所有人都不得不接受,季迎泽彻底尸骨全无。
于是席影河终于接受了现实,准备为季迎泽举办没有遗体的葬礼。
“交给你办的事情都做好了吗?”俞砚舟在车上问文森特。
文森特点头,车上还有司机,他知道俞砚舟不会想要第三个人知道这件事。
俞砚舟“嗯”了一声,也没再说话。
别墅失去了它的Omega主人,显得空荡荡的,没了人气。
席影河出来迎接了俞砚舟,询问了他的身体情况。
在自己家里,席影河没有喷信息素遮盖剂或贴屏蔽贴,社交距离俞砚舟能闻到一股淡淡的Alpha信息素味道。
永久标记后的AO双方信息素会彼此交融,但其中一方去世后,交融的信息素会逐渐消散,标记也会彻底消失。
因此,席影河信息素内属于季迎泽的龙井茶香变得淡了许多,估计用不上多久就会彻底消失。
俞砚舟贪恋地深吸了一口,压抑了数日的悲伤再次钻入肺腑,似乎连呼吸都是痛的。
他飞快眨了几下眼,把眼泪压了回去,对席影河说:“我来看看你,顺便看看……子规。”
“六六在房间里睡觉,我带你去过。”席影河说。
“不用,我自己去吧。”俞砚舟留心到别墅里有些乱,很多打包的行李,“是打算搬走吗?”
“这边房子太大……也触景生情,还是搬了吧。”席影河靠在墙边,脸上很难得露出了一丝脆弱。
俞砚舟能理解席影河的想法,自己单是站在这里,都会难过,更何况席影河况日夜住在这栋房子里。
“搬去哪里想好了吗?”俞砚舟问。
席影河:“公司附近吧。”
“不如去我们之前一起买的那套平墅?”俞砚舟装作不经意地提起道,“我现在住在那里,生活比较便利。而且,我们住得近,如果你有事外出,我可以替你照顾子规。”
俞砚舟说完这些,心脏跳得很快,他很怕席影河发现自己说这么多话,其实只是为了能和季子规更近一些。
席影河深深看了俞砚舟一眼,似乎猜到了俞砚舟的目的一般,轻笑了一声。
俞砚舟不自觉地抿起嘴唇,他很忐忑,他意识到自己表现得似乎还是太明显了,一眼就被席影河识破了想法。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席影河终于给出了宣判,他说:“好啊。”
俞砚舟松了一口气,宣示主权一般说道:“我是子规的干爹。”说完不等席影河反应,上了二楼婴儿房。
季子规还很小,大部分时间都在睡觉。Beta保姆坐在婴儿床边寸步不离地看着他,看到俞砚舟进来,意识到他是席影河的客人,起身朝俞砚舟鞠躬问好。
俞砚舟小声跟保姆解释了自己的身份,说了几句,季子规还是被吵醒了,开始恼火地啼哭。
保姆变得很慌张,抱起来季子规尝试去哄,边哄边对俞砚舟说:“孙少爷脾气可倔,只认少爷的信息素,我们几个保姆哄他都得看运气。”
从保姆对季子规和席影河的称呼,俞砚舟猜想,对方或许是席影河的Omega爸爸雇来的。
“让我试试吧。”俞砚舟身手,示意保姆把季子规给自己。
保姆有些犹豫,怕俞砚舟不会抱孩子,摔着季子规,但俞砚舟很专业地接过孩子,动作也没有任何问题。
“俞先生是家里有孩子?”
俞砚舟笑笑没有回答,即便这个孩子有多不应该来到世上,他也曾认真做过成为一个爸爸的准备。
俞砚舟对保姆说:“你出去帮我倒杯水,我会把子规哄好。”
保姆仍旧不怎么放心,但迄今为止来探望过孩子的人有很多,只有俞砚舟进来时席影河没有陪同,说明席影河给予了他很大信任。
于是保姆还是出去了。
人走后,俞砚舟揭开了后颈的特制屏蔽贴,给季子规释放了一些安抚性信息素。
感受到熟悉信息素的季子规很快就不哭了,伸着小手试图触碰到俞砚舟。
俞砚舟弯身,贴了贴季子规的脸,然后将他放回婴儿床上,打开衣柜,从里面拿了一件季迎泽给六六买的连体婴儿服,塞到了大衣口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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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迎泽的葬礼可以用盛大来形容。毕竟是席家的孙媳,季家的儿孙,A市有头有脸的家族都出席了葬礼。
俞砚舟并不擅长应付这种场合,但因为是季迎泽的最后一程,强撑着力气走到人前,以好友的身份与季家、席家人一道忙前忙后。
他一直等到所有人从墓地离开,才走到季迎泽的墓碑前。
季迎泽生前并不是个避忌生死的人,因此对自己的墓志铭提出过很多千奇百怪的想法,甚至说过想把墓碑弄成个用太阳能发电的显示屏,24小时循环播放他最喜欢的兔子IP小视频。
“还可以做个无线充电站,来给长辈上坟的都可以免费给手机充电。”季迎泽躺在阳台的摇椅上,懒洋洋地朝俞砚舟和席影河说道。
“如果未来不用手机了怎么办?”俞砚舟问,“或者你坟前的那套设备被淘汰掉了没办法给新手机充电了呢?”
季迎泽瞪大眼睛:“那就给我升级改造啊,我以后总不会养出来连老子坟头都不愿意出钱修缮的不肖子孙来吧?”
“不要乱说话了。”席影河面带笑意,打断了季迎泽越来越跑偏的话题。
季迎泽耸耸肩:“算了,我还是刻句喜欢的话吧,让路过的人都觉得,这里有个酷老头。”
最后席影河采取的,就是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