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医院
下午开始，选上的人单独去其他场地训练。
老天爷懂事，太阳躲进云层里，天渐渐阴下来，风里带了点凉。总教官把重心全放在擒敌拳方阵上，各连教官也想轻松一下，于是下午的强度小得可怜，练了一遍基础动作，剩下大半时间都在休息。
下午的训练就这样不痛不痒地收了场。为了避开食堂高峰期，江余和李铭舟没急着去食堂，反正没什么事，便在操场边闲逛。
擒敌拳方阵在远处的篮球场上练，那篮球场建在操场旁一栋建筑的平台上，地势高出一截，跟操场错开了视线。
江余在操场上四处看了看，像是在找什么人。没过一会，又抬起头，往平台那边看了好几眼，却只看见边缘探出的一排绿色的头顶，动作半点瞧不见。
“看什么呢？”李铭舟踮着脚，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想看看他们怎么练的。”江余看了几秒就收回目光，有些遗憾：“看不到。”
他沿着跑道继续走，掏出手机，给谢倦发了条消息。
“这有什么好看的，一会听周祺鬼哭狼嚎就好了。”李铭舟比江余高出小半头，抬手随意往他肩头一搭，手掌微微往下压了点力道。
江余肩膀被这股力道带得微微一沉，身子顺势侧转过来。见他转过身，李铭舟便若无其事地收回了手。
江余心里觉得这话也没错，刚完全转回身，口袋里的手机忽然轻轻震了一下。班群跳出一条新消息，是班助发的，末尾还跟着导员的@所有人。
【通知】
【受台风影响，今晚预计迎来暴雨天气，夜间军训暂停，晚自习取消。】
【请全体同学留在宿舍，尽量不要外出。各寝室长做好寝室点名，确认人员全部到位后在群内接龙报备。如有同学外出不在寝室，务必按流程履行请假手续，同步告知班长与导员。】
周祺还在训练，还没回来，谢倦也不在。江余和李铭舟对视一眼。
“寝室长？”江余转头问李铭舟，“咱选了吗？”
李铭舟摇摇头，“没呢，等人齐了再选吧。”
江余轻“嗯”一声，收起手机。
既然不用去晚自习，时间一下子就空出来了。他和李铭舟在小卖部随便吃了点，就回寝冲了个澡，出来擦着头发，看李铭舟也进了浴室。
擒敌拳方阵比他们晚一些才散。江余和李铭舟都洗完澡、各自忙自己的事，过了好一会，周祺才回来。
周祺一进门就被空调风扑了个满怀，舒服得哼哼两声：“爽，还是寝室凉快。累死了累死了，我腿都软了。”
他灌了口水，又接着道：“那擒敌拳看着简单，打起来全是讲究。动作要齐、反应要快、喊声要响，一下午我嗓子都喊劈了。”
李铭舟一脸意料之中，把水杯递给他：“你不是说要去旗语吗？怎么跑去擒敌拳了？”
“旗语没名额了！”周祺说，“早知道这么累，我当初就该装个瘸。”
江余坐在旁边，被逗笑了：“那你还被选上了，说明你有天赋。”
“有个屁天赋，我这是命苦。”周祺摆手，坐直了些：“对了，我今天可算开了眼了，谢倦也被选进去了。”
江余“哇”了一声：“可以啊，咱们寝有两个兵王。”
李铭舟笑着对江余比了个大拇指。
“总教官先是把整套拳打了一遍，又一招一招地教。教完让全队自己练，练完抽查。”周祺身子往前凑了凑，眉眼飞扬，讲得绘声绘色，“结果谢倦一招不落，全记住了，打出来比教官还利索。教官当场把他拎出来，让他在前面给全队示范。一百多号人看着他打，一点不带怵的。”
他说着就“啧”了一声：“这人脑子怎么长的。”
李铭舟也惊讶：“真的假的？他全记住了？”
江余也张了张嘴，原本到了嘴边的惊叹又咽了回去。
他想起前几天在医务室，谢倦轻描淡写说自己只是踩着线考进A大。谢倦这份过人的学习能力，他已经知道了。所以擒敌拳那么多招式，他能全盘记熟，江余心里并不意外。
心底却悄悄泛起一丝落差。刚开始时，他下意识以为自己和谢倦大抵处在差不多的水平，此刻才发觉，两个人之间隔着一道看不见的鸿沟。
江余轻轻吁出一口气，低声感慨：“他学习能力是真的很强。”
周祺仰头喝了一大口水，闻言转头瞅了他一眼：“你怎么知道他学习能力强的？”
“之前跟他闲聊听他说的。”江余说道，“入学班级排第三，你说呢？”
周祺嘴里的水险些直接呛出来，猛地瞪大双眼：“第三？！”
一旁的李铭舟也不由得唏嘘一声：“这么厉害。”
周祺把水杯往桌上一放，满脸感慨：“怪不得小说里都这么写，看着高冷寡言的人，实力全是藏在骨子里的。”
江余点点头，接过话：“是啊，这种人只要肯发力，以后怕是想不优秀都难。”说完，他目光下意识朝谢倦空着的床位方向瞟了一眼。
周祺瘫了一会儿，又想起一茬：“对了，今天练弹踢的时候，邹帆一脚没收住，踢了谢倦一下。谢倦踉跄了一下，教官说了他两句，他说是练急了。”
李铭舟皱眉：“故意的吧？他和谢倦之前有过节？怎么又找他事。”
“谁知道呢。”周祺耸耸肩，“反正谢倦也没吭声，这事儿就这么过去了。”
江余几乎立刻就想到了开学那天床位的事。可又想到，自从那天过后，谢倦自己都没提过。谢倦不说，他也没什么好说的。
周祺看了一圈，“对了，谢倦呢？他怎么还没回来？”
江余摸出手机看了一眼，谢倦还没回消息。
他倒没太担心。校园这么大，谢倦那么大个人，又不会丢。况且他上次也这么晚没回来，最后说是去校外走了走。
谢倦大概有自己的安排。
江余说：“可能又去散步了。”
李铭舟打开手机看了眼天气预报：“哎，说明天有暴雨，台风要来了。”
“暴雨？”周祺一下来了精神。
他一下午都在训练，手机都没碰过，压根没看见班群里的通知，“那明天是不是不用训练了？”
“还真说不准。”李铭舟说，“暴雨天一般都会取消训练。”
“老天爷，求你了，下大点。”周祺双手合十，冲着窗外拜了拜，“把我明天的训练冲走……”
话音没落，窗外“轰”地滚过一声雷。三个人都安静了一瞬。然后周祺跳起来：“成了！”
李铭舟笑骂：“你这嘴开过光吧。”
江余也跟着笑，又往窗外看了一眼。
黑云压得低低的，风把阳台的晾衣架吹得哗啦响。雨点先是一滴两滴，砸在窗玻璃上，转眼就密了，哗哗地往下倒。
他眉头微皱，雨这么大，谢倦还没回来。
他犹豫了两秒，又给谢倦发了一条消息。
江小鱼：【下雨了，你带伞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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寝室里，班助的通知还挂在群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