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 失败

凯莫里亚帕从广场南边走过来的时候，没有跑。

他走得不快，每一步都踩得很稳，剑提在右手，剑尖朝下，在地上划出一道浅浅的白痕。他穿的不是铠甲，就是平时那件深灰色的旧袍子，袖口扎着，领口敞着，头发全白了，被夜风吹得有些散。

万埃站在台子上，看见了他。台面上的纹路还在往上拱，光还在往外涌，可他的目光往南边偏了一下。

“凯莫里亚帕。”万埃说，“你来得晚了。”

“不晚。”凯莫里亚帕说，“你还没把东西撬开。”

他走到台子底下，把剑抬起来。台子周围的卫兵涌上来，领头的是凯恩手下那队亲卫，盔甲比普通卫兵厚一层，手里的剑也长一截。凯莫里亚帕把剑换到左手，右手从袖子里摸出一枚铜牌，朝亲卫队长晃了一下。

“长老会令。万埃私开禁物，即刻拿下。”

亲卫队长看了看铜牌，又看了看台子上的万埃，脚底下没动。“我们奉的是凯恩领袖的令。”

“凯恩的令是守王座。”凯莫里亚帕说，“万埃在王座上做什么，你们看见了？”

亲卫队长没说话，可他的剑也没收。

万埃在台子上开口了：“别听他的。他手里那块铜牌早就作废了。守住王座，别让任何人上来。”

亲卫队长把脚踩回去了。

凯莫里亚帕叹了口气，把铜牌收进袖子，剑换回右手。“那就没办法了。”

他往前迈了一步。

亲卫队长的剑先到的，从上往下劈。凯莫里亚帕侧身，剑锋从他肩膀旁边滑过去，他顺势挑开了队长的腕子，剑尖往前一送，扎进了队长肋下的甲缝里。队长闷哼一声，往后退了两步，倒在了台子底下。

后面两个亲卫同时扑上来。凯莫里亚帕矮身从两把剑中间钻过去，剑横着扫了一圈，左边那个跪倒在地，右边那个被他反手一剑拍在头盔上，歪了两步。他没停，脚下一转，剑尖扎进了右边那个亲卫的肩窝。

三个人倒下了。血溅在台子侧面的石壁上，一道一道的。

剩下的亲卫围成了一个半圆，没人先动手。凯莫里亚帕也没往里冲，他把剑横在身前，喘了两口气。

台子上的万埃往下看了一眼。他空出一只手，朝台子底下轻轻推了一下。

没有光，没有风。可凯莫里亚帕整个人往后退了三步，脚在地上蹭出两道白印，后背撞在台子侧面的石壁上，撞得闷响了一声。他手里的剑差点脱手，虎口裂了一道口子，血顺着剑柄往下淌。

“凯莫里亚帕。”万埃说，“你是个好剑客。可好剑客打不过神。你心里清楚。”

凯莫里亚帕靠在石壁上，缓了一口气，把剑重新握稳了。虎口的血抹在剑柄上，滑腻腻的，他攥紧了。“你当没发生过，我当不了。”

万埃又推了一下。这一次更重。凯莫里亚帕整个人往旁边滑了一步，膝盖弯了一下，剑尖拄在地上撑住了。他嘴角渗出一道血丝，下巴上滴了一滴。

“再来。”他说。

万埃推了第三次。凯莫里亚帕没撑住，膝盖磕在了石面上，磕得很重，石头都裂了一道缝。他趴在地上喘了几口气，手还攥着剑，可一时半会儿爬不起来了。

台子西边，伊芙从地上爬了起来。他刚才被冲击波推得摔了一跤，后脑勺磕了一下，眼前还在冒金星。温宁在他旁边，额角破了一块皮，血顺着脸颊淌下来，她拿袖子胡乱抹了一把，袖子立刻洇红了一片。

“西边来了。”温宁哑着嗓子说。

广场西侧涌过来一队卫兵，十几个，从柱子后面绕出来的，正往台子方向冲。伊芙眯着眼看了一阵，那队人跑得很快，队形两列并排，前排举盾后排端戟。

“林阔！”伊芙喊，“左边那列慢半拍！”

林阔从东边冲过来了。他身上的衣服撕了好几条口子，左胳膊的袖子被血粘在了胳膊上，不知道是他自己的血还是别人的。他冲到西侧，卡在左边那列落步的那半拍上，一刀劈在最前面那个卫兵的盾牌上。刀砍进盾牌里卡住了，他索性撒了刀，一拳砸在那卫兵脸上，把他砸翻，捡起地上的长戟横扫了一记，把后面几个人逼退了半步。

温宁把手里的粉末扬出去。粉末落在那一团卫兵头顶上，他们开始咳，弯下了腰。可粉末不多了，她布袋里只剩最后一把，扬完了就没了。

伊芙蹲下来，两只手按着台面边缘的纹路，嘴里念得飞快。他推不动，也拽不住。那些纹路里的东西太厚了。可他发现了一件事——万埃每次朝外推人的时候，台面上的纹路会慢一瞬。

只有一瞬。

凯莫里亚帕从地上爬起来了。他跪在台子底下，把剑重新握稳了，没有急着冲，他在等。

万埃又朝外推了一次，把西侧那些退伍兵推得往后退了好几步。光头汉子倒在地上滚了一圈，砍刀甩出去了老远。他爬起来，没有捡刀，从地上摸了一块石头攥在手里。

就在万埃推人的那一瞬，伊芙把两只手往中心一推。台面上的纹路暗了一截，光收了一截。

凯莫里亚帕抓住了这一瞬。他从台子侧面攀上去，踩着石缝上了两步，剑尖直刺万埃的后背。万埃空出的那只手往旁边拨了一下，可凯莫里亚帕这一剑跟之前不一样了，他把剑撒了。剑飞出去，扎向万埃的脸。万埃偏了一下头，剑从他耳边擦过去。凯莫里亚帕趁着这个空档，整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