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第二十一章

夜晚，云遮住了月亮，窗外一片漆黑，远处的路灯亮着微弱的光，月亮透过窗户的缝隙，在地上投下一道苍白的光带。

千世睡得很沉，但不知为什么，他忽然闻到了一股味道。

一股被火烧过的味道，像烧焦的木头，烧焦的布料，烧焦的……肉？

那股糊臭味很浓，直直地钻进鼻腔，难闻又刺鼻，这股味道让他忍不住皱了皱眉，然后他感觉到，有什么东东西轻轻地扫过他的脸颊。

软软的，很细，从脸上扫过有些痒。

睡梦中的千世因为这个眉头皱得更紧，眼睫颤动了几下，然后慢慢地睁开了眼睛。

他和一张脸面对面，离得很近。

那张脸并不好看，整张脸都是被火烧过的痕迹，皮肤焦黑，布满燎泡，有些地方已经碳化，露出底下猩红的肉，眼睛是两个黑洞，没有眼白，鼻子歪斜，嘴唇裂开，露出焦黄的牙齿。

这张脸伴随着那股火烧过的味道，让人想吐。

那张脸的主人飘在空中，跟千世贴得极近，两人的鼻子和鼻子之间离得很近，差不多只剩不到两公分的距离。

黑色的长长的头发垂下来，落在千世头的周围像一张黑色的网，把人困在中间。

然后，那张裂开的嘴笑了。

“呐……”她的声音沙哑，像是嗓子被烟熏坏了，声音钻进千世的耳朵，“你想要人偶吗？”

千世没说话，只是就那样看着她。

“我跟你换吧。”女人继续说，声音里带着一种扭曲的兴奋，“我给你漂亮的人偶，而你……”

她咧开嘴，脸上的笑变成了一个更加狰狞丑陋的笑容。

“变成我的人偶吧！”

女人的话音落下，她的脸也瞬间扭曲，原本就丑陋不堪的面容变得更加恐怖，像是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她伸出手，她的手也是焦黑的，指甲又长又尖，不像正常人的手，她一把抓住了千世的手腕，力气很大，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

千世看着女人眼睛里没有寻常人见到这种东西的恐惧与惊慌，只有一种被什么东西惊扰了睡眠的些许不悦。

他的眉头皱了起来，手腕一翻，用力一甩：“岚！”

“嘭——！！！”

纸格子门被从外面暴力冲破，化作无数碎片，四散飞溅。

一道白色的影子以惊人的速度冲进房间，直直地撞向那个女人。

白色的龙，通体雪白，鳞片在月光下泛着珍珠般的光泽，身体很长，很矫健，带着一种神圣而威严的美感。

那双金色的竖瞳冰冷地盯着那个女人，眼中满是杀气。

白龙一尾巴扫过去，逼开了女人抓着千世的手，然后身体一盘，将坐起来的少年护在中间，他在千世四周缓缓游动，像一道白色的屏障。

女人被突如其来的攻击撞得后退，身上的黑烟一阵翻腾。

她看着那条白龙，看着白龙护着的千世，那张丑陋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恐惧。

“登登登——”

急促的脚步声从走廊传来。

露子出现在房间门口，小小的身影在月光下显得有些单薄，红色的和服在惨白的月光下艳得像血，她身后跟着银琉，看见屋内的场景，眼神很冷。

“这是怎么了？”银琉看着一屋子的狼藉，“有客人？”

那个女人看了一眼这一幕，恐怖的脸上闪过忌惮，趁其他人的注意在那个少年身上的时候冲出，黑烟翻滚，其他人抬起胳膊挡住翻涌而来的黑烟。

黑烟消散后女人已经不在原地了，她跑了。

“有妖怪进来了。”千世放下胳膊说，手腕上被女人抓过的地方留下了几道浅浅的红痕。

“刚刚那个女人？”银琉问，目光落在了外面，“怨灵？

“应该是吧。”千世说，也看向了外面。

屋内一片狼藉，破碎的纸格门，白龙依旧围绕着千世盘旋，露子闭了一下眼睛，再睁开时抿了一下唇。

她跟千世说：“她已经不在家里了。”

“跑的还真快。”银琉听饿了露子的话撇撇嘴，走进房间在千世身边坐下，伸手检查他手腕上的红痕，“没事吧？”

“没事。”千世摇摇头，看着一团糟的房间，眉头又皱了起来。

“不过……”他顿了顿，看向窗外，眼神里带着一丝疑惑，“那妖怪是怎么进来的？”

加贺家的老宅，有露子这个屋敷神守护，有银琉这个白蛇大妖坐镇，平时一般的妖怪根本不敢靠近。就算有不怕死的闯进来，也会被立刻发现，根本不可能悄无声息地潜进他的房间，还靠得这么近。

千世的手臂上，那缕黑烟，终于坚持不住，溃散了。

“竟然跑去了加贺家。”

离加贺家不远的一处屋顶上，一个人站在夜风中，低声说，语气好笑。

风起，吹起那人的衣裾，宽大的袖子猎猎作响，也吹散了遮蔽月亮的云。

月光洒下，落在屋顶上，笼罩在那道身影上，也照亮了那张脸，那是晓。

那张稚气的脸暴露在了月光下，此刻正看着加贺家的方向，脸上带着充满了嘲讽的冷笑。

“还真是个没眼力劲的家伙！”

他低声说，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评价什么愚蠢的行为。

“加贺家的那几只妖怪，可没一个好对付的，岚那个护短的家伙，银琉那个记仇的老妖怪，还有露子那个看起来软绵绵，其实很麻烦的屋敷神……”

“竟然敢打加贺千世的主意，还真是个不知死活的天真家伙。”

他顿了顿，嘴角咧开一个恶劣的笑。

“嘛，反正现在也从加贺家出来了，接下来……”

晓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是一个鬼面具。

很古老的面具，材质像是木头，又像是某种骨头，上面用红漆画着狰狞的图案，眼睛的位置是两个空洞，在月光下，显得格外阴森。

晓将鬼面具覆在脸上，遮住了他孩童般的天真面容，只露出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藏在面具后面，妖异的红光在月光下闪烁。

“去将我的猎物带回来吧。”

他的声音，透过面具，变得有些低沉扭曲，带着兴奋与狂热的喜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