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第六章
上了车,萧樱才明白此行的目的地是主宅,霍书翰回来是为取一份文件……带上她,是早有预谋,还是临时起意?
这是萧樱第一次离开属于季琛的那片区域,一路上她就没消停过,小到一株没见过的花草,大到这个世界的格局划分,这当然也是存了一丝报复之心。霍书翰也算是一个尽职的解说者,无论她的问题有多奇葩,都一一作答。
一直到车停了,萧樱都还有些意犹未尽,想到外面的心更甚了。
“萧小姐,”霍书翰忽地叫住萧樱,“一会儿进去就跟着我,记住少说话,尽可能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轻松的心随着这句叮嘱一起随风飘散,萧樱点点头。
季琛的庄园豪华度与幻月国里那些高门大户家里差不多,初见时她并未有多大的反应,可眼前的这座小楼,乍一见,她有一瞬的恍惚,这种压迫感实在是太熟悉了。
巍峨磅礴,庄严肃穆,萧樱好似在一个眨眼间回到了皇宫。
眼前景象被一道身影挡住,萧樱回神,霍书翰低声道:“别乱看。”
萧樱抿了抿唇,收回目光,规矩跟着霍书翰向里走。
霍书翰忽地停住脚,萧樱疑惑抬眸,对上了一双淡漠冷凌的眼睛,她看懂了对方瞳孔中呈现出的明显不喜。
短暂的视线交织,萧樱快速错开。
季琛若无其事接过霍书翰送来的文件,翻看两眼,递给了首座上的老人。
老人着一身中山装,两鬓斑白,精气神瞧着很是不错,他不苟言笑的样子,气场强盛,萧樱心道这应该就是那位传闻中的家主了吧。她仔细回想,好像是叫季……德……昌吧?
萧樱余光瞥过这一屋子的人,都是一副大气不敢喘的模样,也就季琛瞧着还算正常。
季德昌接过季琛的文件,转手就给了身侧的管家,他的视线落在季琛身后的萧樱身上:“这是你那儿新来的人?”
浑厚的嗓音,极具压迫感的视线,气势不输帝王。
萧樱不免谨慎起来。
季琛道:“刚选上来的,年龄小,可塑性强,让霍书翰带着熟悉熟悉,免得日后不懂规矩闯了祸。”
季德昌收回视线,应和道:“新人是该好好教教规矩。”他又转而一问:“叫什么名字?身家可查清了?”
萧樱刚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大冬天的手心开始冒汗,瞧这位季老爷子不是个好相与的,霍书翰说过季家连佣人都是经过特殊训练合格的才行,她这凭空冒出来的人,季琛又会如何说?她暗中瞥了一眼前方的身影。
季琛淡淡道:“您生日那天回去时在路上捡的,孤儿,身家清白,身手也还不错,打算留在身边。她叫萧樱。”
听了这话,萧樱没什么反应,霍书翰却是心头一颤。
三少这是借机让萧樱过了明路,今后无论是在季家还是在外,她的身上都将会贴着三少的标签。
季德昌瞅着萧樱,眉心一蹙:“女的?”
“这身装扮在外行走方便,爷爷也不希望外人拿她做文章来对付我吧?”
“是麻烦就该处理掉。”
“她不是麻烦,孙儿自有用意,还望爷爷能尊重我的选择。”
沉默良久,季德昌摆手:“罢了,这些年你鲜少跟我提要求,由着你便是。”
季琛这才看了眼霍书翰:“你们先出去。”
萧樱早受不了这诡异的气氛,在季琛话音落下的瞬间,她便暗中朝霍书翰看去,霍书翰不卑不亢点点头,而后带她离开。
到了外面,萧樱依然感觉这份压抑还在,直到坐进车里她才觉得那股威压散了去。自从初上战场立功后,她的人生异常顺遂,近乎战无不胜,已许久不曾感觉到这般威压了。
只是季琛刚刚究竟是何用意?
霍书翰坐在驾驶座上,从后视镜中看萧樱,由衷道:“第一次见老爷子,能有这样的表现,已经算是很好了。”
萧樱回神,白眼一翻,很是不满道:“这一次来,应该不是季公子的意思吧?”
霍书翰如实道:“是我的临时起意。”
萧樱嘲道:“你们这些手下人都是这么阳奉阴违的?”
“按照惯例,你早就该上岗了,可三少好像没有要带你外出的打算,贴身保镖是为保护他的安全而存在,而他却将你放在了安全区域内,我们多次问起,他都闭口不言。而你需要练的不止是能力,还有在应对一些情况的临时反应,这也是对你的训练之一。”这些事平时都是霍书翰在管理,他只是做了应做的,可……想到刚刚的季琛,霍书翰感觉有些不太妙。
站在霍书翰的立场其实不算有什么错,别说他,就连萧樱自己都纳闷,这些日子季琛常有外出,却没有一次叫上她,她不是贴身护卫吗?若是不需要有这么一个她存在,那他提出那契约的意义是什么?白白送钱给她?季琛当真是这般好心之人?
萧樱明白且理解霍书翰的用意,可这并不影响她不爽。
霍书翰似看穿了她的想法,微微笑了笑:“萧小姐,敌人不会给你提前演习的机会。”
“我不知道以前的你看待钱是什么概念,我现在要告诉你的是,两年六千万在这里意味着什么。”霍书翰道,“在这世上,大多数人都是拿着一个月几千块的工资,好一点儿的上万,一些好的企业领导层面的,一年可能也就一两百万,能上千万的,那是凤毛麟角。别说是三千万,就算只给一百万,给他们提供训练场所,提供好的设备,也有很多人会抢着来。”
萧樱沉思了片刻,道:“契约内的东西,我会遵守好,倒是霍先生你……”
“事后我会自行去跟三少认罚。”
萧樱没应声。
“卫明阳那次事情的最终处理结果,想必你还不知道,他一共给你下了五次毒,三少让他制作了五百份解药。”
萧樱眸光轻闪了两下,归于平静。
*
两小时后,季琛走了出来,径直上了宋子炎的那一辆车,两辆车一前一后离开。
回到小楼前,萧樱从车上下来,只看到了季琛的背影。
此后的几天,萧樱未再见过季琛,倒是听说了霍书翰被罚的消息,据说他每天都会到训练场负重训练。萧樱还挺佩服季琛,对喜欢研究稀奇古怪毒的,要求制作过量的正规解药;对善于用脑的,用以体罚。她勾唇一笑,这个人倒是有些意思。
说起季琛,萧樱再见他时,是在除夕那天夜里。
团圆的日子,整个庄园都装饰得喜气洋洋,本该是热闹的,可庄园内出奇的静,季琛以及他座下的四位护法一大早便不见了踪影。
萧樱无所事事转悠了一圈,找到宿依,问她:“除夕应该吃什么?”
“您想吃什么?”
萧樱摇头:“有那种比较有代表性的菜?”
宿依想了想:“有的会吃汤圆,有的会吃饺子,有的会吃年糕,看各自的口味。”
“这些你都会做?”
“我只会做汤圆。”
“你今天有事吗?如果方便的话我想请你教教我,可以吗?”
宿依点头应下,萧樱当即拉起她便往厨房去,步子越来越快,后面都小跑了起来,到了小厨房,见宿依大口喘气,她笑道:“这房子太大了,也有不好的地方。”
萧樱找厨师要了需要的东西,随后就将人给赶了出去,她转而睁着一双亮晶晶的眼眸看向宿依:“我们怎么做?”
宿依瞧着萧樱,无奈笑了下,转身拿起一个小盆,看着面问:“要做多少人的?”
萧樱含糊道:“七八个吧。”
宿依垂眸分面,之后便开始揉面,她突然羞涩道:“其实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