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012
戚风一下坐正了，两只手握住啤酒瓶，指尖蜷了蜷。
点击左下角。
Live的退出键是这儿吗？
那滴汗又落了一遍。
戚风点击左下角。
不是这儿啊。
真的不是吗？
他不信。
……
不知疲倦般。
看了老公下颌线那一滴汗，一遍又一遍。
喉结滚动了两下。
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
戚风决定了——用舌头去舔！
[咦，这是宋医生吗？]
明知故问。
他两只手握住手机。
[网上健身房的帅哥照片不是一抓一大把？你怎么证明？]
恶意挑衅。
紧接着，低头又打了一行字——
[不信。除非让我检查一下腹肌。]
还没来得及发出去，对面先弹出一小段视频。
说实话，点开的一瞬间，戚风对宋识青是有些失望的。
建模怪总觉得自己很有操作。
从下往上的死亡角度。骨节分明的大手将半湿的黑发向后拢起。腕骨翻转，眉眼全部露了出来。
像是有人对他提出人脸识别的验证请求。宋识青随手满足。连镜头都没看。
顶光直直劈下。
将他眉骨间双c的阴影照得又深又硬。
构图没有，光线没有，滤镜更是完全没有。
谁教宋识青这么拍照的？
戚风将脸埋进臂弯，只露出一双要用的眼睛，点开又看了一遍。
长按保存。
双指放大。
还是好帅呀。
咦？
他突然坐直。
第18遍重看的时候，发现大约在视频第1.5秒的位置，宋识青身后的器械上似乎有字。
龙门架的钢索和配重片在背景里虚化成几道银灰色的线条，横梁上的金属铭牌因为镜头角度倾斜而有些模糊，只露出一个残缺的徽标和几个字母。
戚风歪头辨认了一下——像素在不断放大中糊成一团。
他将视频这帧截图扔给AI软件。
[修复一下。]
片刻后，几个中文字慢慢浮出来。
有点耳熟呢。
戚风虎口抵着下颌，捏了捏两侧腮颊，打开浏览器搜索一下。
是一家比较高端的连锁健身房，在S市统共有三家分店，其中，离自己最近的一间仅一公里。
心跳微微加速。
戚风咬了下唇齿，端起啤酒将最后几口一饮而尽。
五指慢慢收拢。
咔嚓，铝罐在他掌心陷进去一块。
酒醉规则怪谈之二——喝酒后闯的祸，通通甩锅给酒精，与本人无关。
戚风重新捞起手机，按住语音键。
“最近AI换脸这种事好像很猖獗噢。”
微醺上扬的尾音，带着一点挑衅。
咻。
屏幕左侧弹出的语音条叫人心跳失速。
戚风指尖蜷了蜷，悬在半空，刚要点下去——
“叩叩。”
他抬起头，徐知把脸贴在阳台玻璃门上，鼻尖压得扁扁的，歪头，张大嘴巴，在玻璃上缓缓哈出一团白雾，然后用手指在这团白雾上画了个大大的问号。
谁懂他嗦粉正嗦到兴头上，一转头隔着玻璃看见朋友冲空气打了一整套八段锦。
以为自己活到头了。
画面太过诡异。
徐知比划：你醉了吗？
戚风站起来，走到阳台玻璃前，伸出双手，哗啦一下——将窗帘拉上。
他背抵着玻璃，呼吸还没平复，低头，点开语音又听了一遍。
“戚医生，你醉了。”
声音隔着屏幕贴上来。先碰到耳廓，才进耳朵。
很轻，很低。像含着一块半化的冰，冰水从喉咙里缓缓淌过。
每个字都被浸得潮而哑。
尾音有一点点笑。不明显，给人暧昧的感觉。还没成形就收住了。
戚风耳根一麻，手机差点脱手。
宋识青的性取向处在一种弯直二象性——
深不可测。
又不直男了。
“叩叩。”
“叩叩。”
徐知锲而不舍地敲着阳台门。
戚风不堪其扰，转身，哗啦一声拉开窗帘。
“干嘛！”
徐知将手机屏幕贴在玻璃上，歪头，炫耀地朝他晃了晃——
通话界面。
联系人：宋识青。
徐知冲着玻璃挤眉弄眼，故意大声说：“宋医生，你说戚风啊，他喝醉了吗？哦，我知道了——”
戚风“唰”地打开阳台门。
徐知早有防备，一边往后退一边继续对着电话道：“我会去接他的。”
“不急不急，他经常泡吧，玩得比你花，放心啦……”
戚风：？
顿时明白老实人被造黄谣是什么感觉了。
捡起那个刚才被他捏扁的啤酒罐，“咔啦”，当着徐知的面又补了一刀——铝罐在他掌心彻底瘪成了一块饼。
徐知笑着把手机翻过来给他看，屏幕上的通话早就挂断了。
“骗你的啦——说完我去接你就挂了，后面都是逗你玩的。放心，宋医生一句不该听的都没听见。”
他出了口气，身心舒畅，坏笑着凑近：“宋识青的电话怎么打到我这里了？嗯？你们刚才在里面偷偷聊什么了？”
“他在健身。你以后不要造人黄谣。这次我替你道歉了，下次不许了噢。”
“哦。不过宋医生还挺关心你的嘛，担心你喝醉了，竟然想到打电话给我，让我去接你。”
徐知被他矜持的嘴脸无语了一下。
“想笑就笑，跟我还装。”
徐知夹起一筷子螺蛳粉，红油滴答地举到戚风面前：“吃不吃？”
“一顿三斤。”
徐知：“……别逼我在最快乐的时候友尽。”
戚风低头，手指隔着卫衣轻轻在小腹上按了一下，又移上去，捏了捏腮颊。
“怎么了？”徐知问。
“我觉得你说得对。”
“本人对的时候多了去了，你指的哪句啊？”
“喝酒确实长胖。”戚风再次捏了捏脸颊上的肉确认，手感似乎是比以前厚了那么一点点。
第19遍点开Live观赏——
是时候健身了。
·
“哥！我回来了！”
一进门，于黛玄展开冲击姿态，背包还没卸、鞋带还没解，整个人就如一颗被发射出去的炮弹直冲客厅。
宋识青端着杯子。在她即将撞上来的前一秒，往旁边跨了一步。杯口倾斜的弧度刚好，水面晃了晃，又被他用腕力兜回来。
“礼物！”于黛玄扑了个空也不恼，笑嘻嘻地从背包侧兜里掏出个东西塞进他掌心。
宋识青捏着打量了两秒。“机场买的吧。”
“看破不说破。”
“…谢了。”他转身，将鱼尾狮贴上冰箱。
于黛玄表演了一分钟苍蝇搓手，眼睛亮晶晶地问：“哥，我签名小卡呢？”
“书房。”
于黛玄转身，继续冲击。
宋识青垂眼，茶汤在舌尖滚了半圈，他放下杯子，指腹抵着杯耳，慢条斯理地把它拨正。
五、四、三、二——
他捞起桌角的降噪耳机，手指在耳罩上轻轻一按。
世界安静了。
“啊啊啊啊——”伴随着一个震碎世界的高音，于黛玄双手捧着签名小卡从房间里冲出来，对着宋识青深深鞠了一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