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 悼亡语（二十三）

伊芙利斯立刻下楼，安安静静地蹲在她肩头，没再进行剧情指引，也没有说什么“前方的区域，以后再来探索吧”之类的话。

她穿过长廊，穿过楼梯，穿过灌木，来到了那个背对着她的身影身边。

“伊瑟尔”感应到了什么似的恰好转过身来。

伊芙利斯盯着那张脸看了两秒，忽然感觉哪里不对。五官轮廓、发型、衣服，都是伊瑟尔的。但是眼神却很像自己熟悉的一个人，不，应该说，非常像。

这时“伊瑟尔”开口了。

“伊芙。”

破案了……壳子里还真不是原装的。

“司晨？”

“嗯。”那个顶着伊瑟尔模型的角色活动了一下手腕，动作很僵硬，大概是游戏引擎在强行适配一个不匹配的控制系统。“时间不多，我用了特殊信道接入，游戏头盔的离线模式有一个漏洞，平界司那边帮我做了临时权限，你听我说。”

司晨的声音，伊瑟尔的身体。这个组合看起来荒谬至极，但伊芙利斯顾不上在意。

“你怎么进来的。”

“细节不重要。”司晨说，“重要的是奥克坦维娅已经出来了，她在分部和我碰了面。”

“她还好吗。”

“没事，罚款，警告，释放一条龙结束————”说话间，司晨又掉帧了，声音短暂的变成了电音：“但她庭审的时候没有那么多人，还有就是佐娅，没有找到任何关于她的处罚记录，她很可能根本就没有进山，你可以不用太担心。”

伊芙利斯放下心来，又想起自己庭审时快吵起来的两方势力，不由得叹了口气。

“我联系穆尘雷提交了了协查函。”司晨继续说。

“能拖多久。”

“快则一周，慢则两周，穆尘雷还把这件事报给了平界司对外联络部，如果军事检察院坚持推进，对外联络部会以‘涉及外国公民司法权益’为由提出正式交涉。”

“或者说。”司晨说，“如果你不想等了，我也不是不可以带你直接越狱。”

伊芙利斯怀疑自己的耳朵坏掉了。

“你认真的？”

“认真的。”司晨说，“但我不推荐。”

“那你为什么还说……”伊芙利斯有点无语。

“因为你有权知道所有选项。”

伊芙利斯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

“我会先老老实实的呆在这。”她平静的说。

“好。”司晨说，“我下次还从这里进来，我们在这个地方联络。”

“等一下。”伊芙利斯说，“你下次换个建模。”

“……”

这下轮到司晨沉默了。

……

操场的跑道被午后的日头晒得发烫。一群穿着灰色训练服的学员刚跑完五公里，三三两两地散在跑道边缘。

厄伯站在跑道外侧的树荫里发呆。旁边走过来一个圆脸男生，他笑着拍了一下厄伯的肩。

“你终于舍得来了啊。”

厄伯偏头看了他一眼。“怎么了？”

“上周的实战模拟对抗，你不在，我们组被隔壁班打惨了。”圆脸男生在他旁边坐下来，扯了扯训练服的领口，“真羡慕你啊，同为军校生，你这么自由，说请假就请假，教官那边一个多余的字都不问。”

厄伯没接话，他在一心一意地研究水壶盖子。

圆脸男生也不在意，自顾自往下说：“你知道吗，兰诺特老师好像两周假过完也暂时不能回来教我们了，好奇怪啊，虽然前一阵子被折腾的够呛，但我还怪想念她的课的。”

“嗯。”

“她上次讲的那个案例，就是那个玩偶对吧，那个旧货市场里的兔子玩偶，她说分离异常实质的时候——”

“哦。”

“你说她是不是真的去查什么大案子了，我听罗教官说她请假的时候说是平界司有紧急事务——”

“嗯嗯。”

圆脸男生终于停了下来，歪头看他 ：“你怎么光嗯嗯哦哦的，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厄伯扭脸躲过他的目光，抬手指向操场另一头。跑道尽头，几个教官正从办公楼方向走过来，其中一个手里拎着哨子。

“那边好像要集合了。”

圆脸男生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果然，操场上散着的学员已经开始往跑道中间聚拢，有人手忙脚乱地系鞋带，有人把没喝完的水往包里塞。

“我去，还真要集合。”圆脸男生弹起来，拍了拍裤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