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禅院家的最后一课

千川羽盯着电脑屏幕许久，终是有点扛不住熬夜，端起杯子喝了口可乐缓了缓。

这不就是一个小游戏吗？怎么越玩越上头，该死的，还不让氪金，玩家的时间不是时间，玩家的命不是命吗？！！

尽管屏幕外玩家嘶吼、挣扎、痛苦、无力呻吟，屏幕内的像素小人依旧躺在东京分校宿舍的床上，头顶冒着"Zzz"的睡眠气泡，安然自若。窗户外面，像素月亮挂在天上，时不时飘过一朵马赛克云。

他刚考完试(屏幕内外怎么都在考试？玩家第1001点击投诉(▼皿▼#) )本来打算下线睡觉，但系统显然不打算让他休息。

屏幕右下角弹出一个红点——又是那种让人手痒的、非点不可的邪恶小红点。

千川羽能怎么办？不点一下今晚别想安睡了，只能将鼠标移过去，点开。

**【系统通知：禅院家区域状态更新。】**

**【当前状态：旁系已归顺，嫡系处于观望。】**

**【触发事件：禅院家主·禅院直毘人发来"会面申请"。】**

**【申请对象：马甲黑鸦。】**

**【内容：请于明日正午，前往禅院家正厅。有话要说。】**

千川羽看着这行字，挑了挑眉。

直毘人。

禅院家的家主，直哉那小子的爹。上次他操控黑鸦去救真希真依的时候，直毘人并没有出面，只是派了直哉带人动手。现在旁系已经被他压服了，嫡系那边也老实了不少，这个家主终于坐不住，要亲自见见"黑鸦"了。

千川羽摸了摸下巴。

这是好事。如果能把直毘人搞定，禅院家就彻底纳入他的"封地"了。登基进度估计还能再涨一截。

他点击【接受】。

屏幕上弹出提示：

**【身份切换：千川羽 →黑鸦】**

像素动画开始播放——宿舍里的千川羽小人身上闪过一道黑色像素光，再出现时，已经换了一身装束：黑色长袍，灰色面具，整个人笼罩在一层淡淡的像素阴影里。

这就是黑鸦。千川羽最常用的马甲没有之一，比起那什么V我50有排面的多了……在禅院家那边活动的时候一直用这个身份。所有人都以为黑鸦是个神秘的强大咒术师，没人把他和东京分校那个整天晃晃悠悠、考试考C的千川羽联系起来。

千川羽操控黑鸦走出宿舍。

夜风里的东京分校很安静，像素路灯在地上投下一格一格的光斑。他沿着小路往校门口走，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这么晚了，去哪？"

千川羽操控角色回头。

五条悟的像素小人站在路灯下面，眼罩对着他的方向，手里还拿着一袋 pixel喜久福。

千川羽愣了一下。他现在是黑鸦身份，五条悟怎么会……

哦，对。五条悟知道。

同期三人组都知道千川羽和黑鸦是同一个人。这事说来话长，总之某次执行任务的时候掉马了，然后这三个人居然出奇地嘴严，没往外说。

千川羽操控黑鸦，头顶冒出对话框：

"京都。直毘人约我。”

五条悟咬了一口喜久福，像素腮帮子鼓起来：

"直毘人？那个禅院家主老头终于坐不住了？也亏他真能忍到这个时候。"

"嗯。"

五条悟把喜久福咽下去，摆摆手：

"去吧去吧。那老头挺难缠的，不过你应该搞得定。搞不定的话……"

他顿了顿，露出一个像素笑脸：

"记得喊我，我收费很贵，但给你打八折。"

千川羽："……"

什么八折……V我50退返10块吗……

他操控黑鸦转身离开，懒得接这话。

身后传来五条悟的声音，混着8-bit音效在夜风里飘：

"对了，黑鸦同学大人——"

"下次想马甲的时候，别再找我v我50了，我截图了，以后传给你朝臣看。"

千川羽脚下一滑——在像素游戏里表现为角色 sprite 突然平移了一格——差点撞墙上。

他头也不回地走了。

去京都的路，在像素游戏里就是一段过场动画。

黑鸦的 pixel身影在地图上移动，穿过一片片像素田野和方块山脉。千川羽一边看着，一边从桌上摸了块饼干吃。

过场动画结束后，画面切换到京都。

和东京的现代化像素大楼不同，京都的街道全是传统町屋，屋顶是三角形，门口挂着红色像素灯笼。偶尔有 pixel乌鸦飞过，发出"嘎——嘎——"的8-bit叫声。

千川羽操控黑鸦走在街道上，引来不少侧目。

黑鸦这身打扮太显眼了——黑色长袍在灰暗的像素街道上像一团移动的阴影，灰色面具上的纹路在像素光线下若隐若现。

系统提示：

**【进入京都·禅院家区域。】**

**【检测到周围NPC注意力+30%。】**

千川羽没理会，径直往禅院家方向走。

路过一条小巷时，他听到里面传来对话声。

"……听说了吗？那个黑鸦又要来京都了。"

“哪个？哪个？”

"啧！那个啊！那个把直哉少爷按在地上的人打的！"

"嘘——小声点。家主大人今天要亲自见他，不知道是福是祸。"

千川羽操控黑鸦停下脚步，往巷子里看了一眼。

两个禅院家的 pixel杂役正蹲在地上扫地，头顶冒着对话气泡。他们完全没意识到，自己议论的对象就站在巷子口。

千川羽笑了笑，操控角色继续往前走。

禅院家正厅。

千川羽操控黑鸦走进去时，厅里已经坐了不少人。

正中央的主位上，坐着一个高大的像素小人——深色和服，短发，表情严肃。头顶名字标签显示：**禅院直毘人**。HP条是满格，旁边还标注着【速力·精通】。

直毘人左手边站着直哉， pixel脸绷得紧紧的，看到黑鸦进来，头顶立刻冒出愤怒符号。但他没敢说话，只是咬牙站着，一张俊的脸憋的通红。

右手边是真希和真依。真希的 pixel小人站得笔直，看到黑鸦时微微低头行礼。真依则有些紧张，双手攥着衣角。

再往下，是禅院家的长老们，一排 pixel老头坐成两列，表情各异——有的警惕，有的好奇，有的面无表情。

千川羽操控黑鸦走到大厅中央，站定。

直毘人的 pixel小人抬起头，目光——在像素画风下就是两个点——落在黑鸦身上。

**【禅院直毘人：黑鸦。久仰。】**

千川羽操控角色，微微颔首：

"禅院家主。客气了。"

直毘人没有绕弯子，开门见山：

**【禅院直毘人：我直说。旁系那帮人服你，是他们的事。嫡系这边，虽然暂时没动，但不代表认可你。】**

他抬起手，指了指直哉：

**【禅院直毘人：直哉败给你，是他技不如人。但禅院家不是单凭一场胜负就能决定的。】**

千川羽平静地问：

"那你想怎么决定？"

直毘人站起身。

他的 pixel小人比在场所有人都高半个头，站起来的瞬间，一股无形的压迫感扩散开来——在像素游戏里表现为他脚下的 pixel地板出现了细微的裂纹特效。

【禅院直毘人：打一场。】

**【禅院直毘人：你赢，禅院家从此听你调遣。你输——】**

他顿了顿，

**【禅院直毘人：就从哪来，回哪去。旁系的事，我们也不再追究。】**

大厅里一片安静。

真希的 pixel小人往前迈了半步，似乎想说什么，但被千川羽一个手势制止了。

千川羽操控黑鸦，缓缓抬起手，做了一个"请"的动作。

"可以。"

"但我要加一条。"

直毘人挑眉：

**【禅院直毘人：说。】**

千川羽的声音通过系统转换成8-bit音效，平静而清晰：

"我赢之后，禅院家不是'听我调遣'。"

"是'归顺'。"

他一字一句，声音不大，但却掷地有声"从此以后，旁系嫡系，都将由我暗中指挥，我不希望听见声和不和谐的声音，如果有，那我就先按我的方法去解决。"

这句话一出，大厅里炸开了锅。

长老们纷纷抬头，头顶冒出各种惊叹号和问号。直哉更是脸色铁青， pixel小人都在发抖——不是害怕，是气的，他还想要说些什么，但豆豆眼与千川对上视线后，反而将所有的话语都咽了下去，脸开始在红与白之间交替闪烁。

千川羽：“？”

干啥，变色龙吗？还是脸皮太薄了，充血到这个地步……

而在他思考的时候，直毘人的 pixel小人也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不是开心的笑，而是一种"终于遇到有意思的人"的笑。

**【禅院直毘人：好大的口气。】**

**【禅院直毘人：但行。只要你能赢，随你怎么改，老夫今天的动漫还没看完，早打早结束。】**

他走下主位，朝大厅外的训练场走去。

千川羽操控黑鸦跟上。

真希、真依、直哉、长老们，纷纷跟了出来。

训练场。

夜里的训练场被 pixel灯笼照得通明。直毘人站在场地一侧，黑色和服在夜风里微微飘动。他的 pixel小人虽然没有武器，但双手自然垂在身侧，指尖偶尔闪过一丝蓝色像素光点——那是速力的征兆。

千川羽操控黑鸦站在另一侧，黑色长袍无风自动。

系统弹出提示：

**【进入战斗模式。】**

**【对手：禅院直毘人】**

**【等级：A（家主级）】**

**【警告：对方术式为精通级速力，约可以打十三个禅院直哉。请勿大意。】*

千川羽深吸一口气。

他打开卡牌面板。

三张卡牌在屏幕上闪烁：

**【罗生门（Lv.3）】**

**【人间失格（Lv.3）】**

**【污浊了的忧伤之中（Lv.3）】**

千川羽想了想，先点击了【罗生门】。

像素画面中，黑鸦身后浮现出一扇巨大的像素门。黑色边框，红色纹路，门缝里渗出暗红色的光芒。8-bit音效低沉而威严，像某种古老的存在正在苏醒，出门在屋，总得要将身份与学生身份隔离开来，才不至于令人怀疑。

直毘人看着那扇门， pixel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禅院直毘人：这就是你的术式？有意思。】**

话音未落，他动了。

和直哉那种"发射弹幕"的打法完全不同，直毘人的速力更加内敛、更加致命。

他只是轻轻一挥手——

一道蓝色 pixel光线划过屏幕。

没有残影，没有预警，只有一道细到极致的线。

8-bit音效不是"嗖"，而是一声短促的"咔"。

千川羽甚至没看清那道光线是从哪个角度来的，屏幕就剧烈震动了一下。

系统弹出提示：

**【罗生门防御层受损：35%】**

千川羽瞪大了眼睛。

一击？

他刚才甚至没有看清攻击轨迹，罗生门的自动防御就被削掉了三分之一？

直毘人的 pixel小人收回手，淡淡地说：

**【禅院直毘人：试探而已。】**

千川羽咬了咬牙。

这就是精通级的速力。不是直哉那种花里胡哨的弹幕，而是将所有的力量压缩到极致的一击。快、准、狠。

他不能再被动防御了。

千川羽点击【污浊了的忧伤之中】。

刹那间，整个训练场的重力场发生了变化。

直毘人的 pixel小人身体微微一沉，脚下的 pixel石板出现了细密的裂纹。

但他没有跪下去。他只是微微弯了弯膝盖，然后就稳稳地站住了。

**【禅院直毘人：重力变了……怎么，你居然有两个能力吗？】**

他抬起头，目光先是瞥了一眼禅院直哉，试图向他表达自己的困惑，但不知道为什么，直哉却一点眼神也没有分给自己的老爹，反而带这些狂热的看向了玩家。

于是直昆人又锁定黑鸦：

**【禅院直毘人：但仅靠这种小伎俩，压不住我。】**

说完，他的 pixel小人突然消失了。

不是隐身，是速度快到在像素画面上直接消失了。

千川羽心里一惊，本能地点击【人间失格】。

淡蓝色的 pixel光圈从黑鸦身上扩散开来，覆盖周围半径五米的区域。

下一秒，直毘人的 pixel小人出现在黑鸦身后，手掌已经抬起——

但他的速力在进入蓝色光圈的瞬间， pixel特效突然消失了。

那一掌拍在黑鸦的肩膀上，没有加速，没有咒力增幅，就是普普通通的一掌。

黑鸦的 sprite晃了一下，HP条掉了5%。

千川羽松了口气。

人间失格生效了。在蓝色光圈范围内，所有术式都会被无效化。

直毘人退后几步，看着自己失去特效的手掌， pixel表情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变化——惊讶。

**【禅院直毘人：攻击被削弱了？！】**

**【禅院直毘人：你到底有几种不同的能力？！】**

千川羽没有回答。

他操控黑鸦，趁着人间失格还在生效，主动冲了上去。

黑鸦的 pixel小人在训练场上快速移动——当然，这个"快速"是相对于普通像素人而言的，跟直毘人的速力没法比。但千川羽不需要快，他只需要在近身范围内，让人间失格覆盖到对方。

直毘人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他的 pixel小人不断后退，试图拉开距离，重新使用速力。

但千川羽早就看穿了。

他点击【罗生门】。

巨大的 pixel门从直毘人身后拔地而起，挡住了他的退路。

直毘人转身，一掌拍在门上——

"轰——"

8-bit爆炸音效震耳欲聋。

罗生门剧烈震动，但没有碎。

直毘人被困在了黑鸦和罗生门之间，而人间失格的蓝色光圈正在一点点逼近。

千川羽操控黑鸦，缓缓抬起手。

罗生门上的红色纹路开始发光，门缝里渗出更加浓郁的暗红色 pixel光芒。

系统提示：

**【罗生门·斩击模式启动。】**

**【将防御力转化为攻击力，集中于一点释放。】**

**【警告：此模式消耗极大，请谨慎使用。】**

千川羽不管。

他盯着屏幕上的直毘人，点击释放。

一道暗红色的 pixel斩击从罗生门中射出，划破空气，直取直毘人。

直毘人的 pixel小人瞳孔——就是两个 pixel点——猛然收缩。他知道自己躲不开了，人间失格在压制他的速力，身后是罗生门，身前是斩击。

他做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外的动作。

他不躲了。

直毘人的 pixel小人深吸一口气，双脚扎稳马步，双手在胸前交叉——

然后，他用纯粹的□□力量，硬接了这一击。

"轰——！！！"

8-bit爆炸声比之前大了十倍。

pixel光芒吞噬了整个训练场，所有人的 screen 都被白光覆盖了一秒。

等光芒散去，直毘人还站着。

但他的 pixel小人已经狼狈不堪——和服破了，头发乱了，双脚在地面上拖出两道深深的 pixel沟壑。HP条从满格掉到了30%。

他的双臂在微微颤抖， pixel特效显示"麻痹"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