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唉,换衣服啊
浅蓝色的手提袋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接住。
许柯容的手不像是惯常做文职的人,他的掌宽而大,瓷白色的手背衬得其上的青筋格外明显,指节间还附着一层薄茧,是和他那张脸有些反差的形象。
看着许柯容那张丽色夺人的脸,陈除火气略有下降。有时候她真的感觉自己能忍他那么久,他的脸也有一部分功劳。
许柯容不是那种一板一眼守规矩的人。这点方方面面都有体现。
比如陈除曾经在这里实习时,他从不要求她每次询问工作都严格预约他的时间。陈除也是因此在不知不觉间养成了习惯,才会在今天拜访之前没有特意预约。
又比如现在,他没有什么当着送礼人的面拆礼物是不礼貌的自觉,三两下从蓝色手提袋中拆除内里包装精良的曲奇饼干。
曲奇已经凉透了,然而一拆开包装,黄油曲奇经烘烤过后的醇厚香气仍旧立刻四散开来,奶香麦香融合,打造出一股丰润的甜味。
“啊,是曲奇啊。”许柯容掀起眼皮淡淡扫了一眼,脸上有些失望。
“不喜欢甜食吗部长?”看他不感兴趣的样子,陈除眉毛微挑。
“嗯。”许柯容没多作解释,只是淡淡应答,想起什么似的,他又问:“你亲手做的?”
其实江北曲奇做的很好,论卖相不必外面卖的差,口味也不错。陈除不知道许柯容是从哪里看出了端倪,不过跟她想得差不多,她本来的目的也就是让他看出她的“爱心手工”。一切在她意料之内。
“当然是亲手做的了,忙活了不少时间呢!”陈除笑嘻嘻地回答,她保证自己很严谨,一个字的假话都没说。
许柯容漫不经心地点了点头,难得很给面子,在盒子里一阵挑挑拣拣后,捻起一块曲奇丢进嘴里。
“太甜了。”他皱眉,眼神嫌弃。
有的吃就不错了,还真让他挑上刺了。
清脆的声音响起,陈除一个没注意,许柯容又塞了一块曲奇进嘴。他一边咀嚼,一边自顾自朝他办公室走,没有一点要等她的意思。
陈除反应过来时,人已经在几步开外,她连忙跟上他的脚步。
到了办公室,许柯容更是没有再拘束自己的意思,他把装着曲奇的盒子随手往待客区的茶几上一丢。
陈除站在靠近门口几步的位置,不知道许柯容在打什么主意,她原地等待,没有更进一步的意思。
门是开的,陈除进来时特地没关。
倒不是怕许柯容会对她做点什么,主要是为避嫌考虑。他们孤男寡女的,又在这个升学敏感时期,万一被人传出什么,造谣陈除的实习是不正当手段得来的,她哭都没地哭。
许柯容回头,发觉人还愣在那,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气音,冷嘲热讽道:“我怎么不知道我办公室门口什么时候多了一尊雕像?”
陈除犹豫上前,男人又道,“关门”。
深深望了许柯容几秒,陈除还是关上了门。这个时候不得罪他为妙,就他那个阴晴不定的性格,谁知道他会突然在哪里犯病。
被人恶意竞争造谣那也得是她顺利拿到实习证明以后再考虑,没有实习证明一切都是白搭。
甫一关上门,许柯容活动了下头,修长白皙的手按了按脖子,然后顺着领口下滑到腰上,解开了腰间束缚外套的腰带,慢条斯理地解起外套的扣子。
陈除瞳孔骤缩。
许柯容动作还在持续,他把外套脱下,扔在深灰色的沙发上,又开始解衬衫的扣子,一直解到领口第三粒。
这不对吧?
现在潜规则会不会有点太晚了。她实习期可是一点脏活累活都没少干。活都干完了再潜规则吗?
虽然说许柯容确实有几分姿色,这个画面也确实顺眼,但是……这不对吧?
陈除发誓自己从未对许柯容有过什么特殊的想法。进教育部实习之前,她早已从各方渠道打听到了许柯容的“赫赫威名”。涉及到自己的未来钱途,陈除还没蠢到非要挑战自己一把。实习期内,她也凡是能公事公办就一定会和许柯容保持距离。
许柯容以前也是这副随性的样子,但这不包括在她面前做出这种旁若无人的脱衣服这种举动。陈除只能揣测,难不成他今天格外热?
陈除庆幸刚刚顺从他的话把门带上了,不然万一有人路过看到许柯容脱了正装制服,衬衫领口松垮,衣衫不整的样子,很难不误会她是不是对他做了点什么。
旖旎的画面没有持续太久,在陈除震惊的目光中,许柯容进了办公位后的侧门,出来时手里多了一件休闲外套,身上的白衬衫也换成了黑色。
换衣服,唉,换衣服啊。
“最近怎么不来白楼?”许柯容坐回沙发,眼神示意陈除坐下说话。
怎么就揪着这个不放了,不是都解释过了?到底要说多少遍他才满意!
陈除皮笑肉不笑,她谨慎地保持距离,走到他对面落座,“升学期事情多,来回跑材料,难免要忙一些。”
许柯容端起桌上的水壶,给自己和陈除分别倒了一杯,然后轻轻将陈除的那一杯推到她面前。
“是吗?你说的倒像是我没升过学似的。”他眼尾漾开一抹似有若无的笑。
陈除反驳:“您也是在十七区独自升学的吗?”
“独自”二字,陈除特地加了重音。
许柯容出生在一区又家世显赫,别说升学,端盘倒水的小事恐怕也有人替他操心。
而她在十七区的“贫民窟”,可谓是底层中的底层,无母无父,事事都要靠自己。
跟这些天龙人真是没话说。陈除端起水杯喝水平复心情。
许柯容对陈除的反驳不以为意,“自然不是,看来是我误会了。加涅说撞见你一周之内和三个不同的男人约会,我还以为你不忙,只是不想来白楼。”他嘴角噙笑,悠悠地说道。
陈除正喝着水,被他的话一惊,呛的连连咳嗽。
真是见鬼。
她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