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 薄荷
小孩看见金渔，一秒钟也没犹豫，松开了手，小跑来到她身边。
“姐姐！”
“小衡怎么也来了？”金渔有些惊喜。
吧台的椅子比较高，只靠时衡自己坐是完全不可能成功的，他跳了几下没坐上去，抬头看向金渔寻求帮助。
“姐姐可以帮帮我吗。”时衡手捏着高脚凳两边的扶手，无措开口。
金渔本来是想第一时间去帮忙，可见小孩自己努力往椅子上坐的样子很有趣，便先等了一小会儿。
她看着时衡憋笑，不再继续逗小孩，双手摊开架起时衡肩膀，稍稍用了点力，把他举起坐上高脚凳。
“谢谢姐姐。”
成功坐上凳子，他坐的这条比其他的都要高一些，现在目光所及能看到的一切和金渔同步。
小孩龇着牙笑的兴奋。
钱可可从塑料袋里拿了块巧克力，撕开包装递给时衡，抚上他蓬松茂密的头发，使劲揉了揉。
“小衡同学，还记得姐姐我不？”
时衡一口把巧克力全部塞进嘴，腮帮子微鼓，乖巧点头回应钱可可，“记得，你是可可姐姐，请我吃过双皮奶。”
金渔奇怪时衡为什么也会跟着来，“小衡，阿姨知道你出门吗？”
“嗯，妈妈知道的。”
“我还有课堂作业本没写完，我和妈妈说自己不会写，需要小俞老师教，但是小俞老师要回家了，我就跟着一起来啦。”
时衡如实回答问题，伸手又打算去拿薯片吃。
俞栖迟静静地背靠着收银台边，就这么看着眼前金渔和时衡之间的互动。
“那我就先走了？”女生很快整理好台面，背上挎包提醒俞栖迟。
俞栖迟收回视线，轻轻点头，抬脚准备往金渔那走。
他没走两步，被身后的女生叫住。
“后面实习期结束，我能请你吃饭吗？”女生心里建设了好久才将想说的话讲出来。
俞栖迟眉头紧皱，眼神冰冷的扫了一眼对方，语气里带着明显的疏离，“不用，帮你是为了能在交班工作里不耽误我的上班时间和效率。”
女生没想到会被拒绝的这样果断，她好不容易才鼓起勇气说出口的话，心意没被收下，就已经被扼杀在摇篮里。
实习的这两天，和俞栖迟的交际不是很多，但只要有需要帮忙的地方，他都会帮一手。
偶尔有几位难缠的顾客，她应付不来，也是俞栖迟出面解决问题。
这让她不可救药的单方面认为，她在俞栖迟这似乎是不一样的。
她本想着等一个月实习期结束，再和俞栖迟表明自己的心意。
可今天突然出现的金渔，让她的危机感直线上升到顶点。
女孩子总归是脸皮薄的，好不容易有了勇气。却见自己拐着弯的表达心意被狠心拒绝，霎时间挂不住面，羞愧到脸红，小跑着往外逃。
俞栖迟这边的交谈声全数传到金渔耳朵里。
她没有偷听别人八卦的癖好，但又无奈现在便利店里没多少客人，除了钱可可和时衡两人偶尔聊天之外，剩下的时间安静的要命，导致她将门口两人的对话从头听到了尾。
金渔不是没察觉到从刚进店里时，那位女生对自己因为询问俞栖迟在不在后，溢出满满的戒备。
她对此不是很在意。
金渔侧头望向收银台，俞栖迟在清点早上的营业额，垂头，修长好看的手指轻轻捏住笔尖，在笔记本上仔细记下账目。
下一秒，俞栖迟像是能感知到她的目光，手上握笔写字的动作停了下来。
他撩起眼皮对上金渔，清冷疏离的桃花眼眼底满是深沉墨色。
俞栖迟看向金渔的眼神晦涩不明，像一汪寒冷的深潭，漾起不是很起眼的涟漪。
“哟！都到了？”江序推开门，他和叶知雨在来的路上碰面，两人节约时间就一起打车来的。
“栖迟你居然还带了小朋友来。”江序大咧咧上前，抬手轻捏时衡的脸颊肉。
“小朋友，你叫什么名字？”
“时衡。”时衡被江序捏了脸也不生气，好脾气的坐在那等着他兴致过了就会放过他了。
这边江序和时衡聊着天，叶知雨手上提着几杯路上经过奶茶店时买的果茶，放在金渔面前的桌面上。
她拍了拍还在打趣时衡的江序，把五杯奶茶里唯一一杯特别的拿出来，递给他。
叶知雨嘴上嫌弃，“你这杯直接改名叫八宝粥得了，奶没多少，全是沉底的小料。”
“奶茶多加小料才爽啊。”江序狠狠吸上一大口，满嘴珍珠说话含糊不清。
“真心推荐。”
国庆节的中午客人比平时工作日要多，金渔几人堵在店内也不是什么好办法。
一行人拿上复习集往最里面的小房间走。
金渔没跟着一起进去，她抱着本子坐进收银台里面那条板凳上。
“怎么不一起进去？”俞栖迟搬完矿泉水回来，手里拿着包冰激凌，越过坐在板凳上金渔身边，用扫描器扫了下包装纸上的条形码。
“薄巧，我猜你应该爱吃。”
趁着店内最后一位客人离开，俞栖迟回身蹲在金渔面前，把刚付了钱的冰激凌递给她。
绿色包装袋被他贴心撕开揉成一团握在手里。
金渔想也没想，手上写着题目空不出来去接，直接就着俞栖迟伸来的手一口咬了小块在嘴里慢慢抿化。
突然放大的脸，让金渔这才回过神，她没想到俞栖迟真的就不躲一下，定定的蹲在那不动。
凑近了看，金渔发现俞栖迟的睫毛很长，头顶的白炽灯直直落下打在眼皮上，在脸上留下浅浅的阴影。
金渔迅速抽回身，面庞掠过一丝尴尬，视线不安的四处游走。
她清了清嗓子，伸手去接过那支被自己咬了一口的薄巧，掩饰地又咬了口。
“很好吃。”
“喜欢就好。”俞栖迟明显松了口气，面上的紧张感在金渔对这支冰棒给出满意评价后消散无踪。
两人无言相望，便利店开的冷气很足，金渔今天就只穿了件鹅黄色的吊带连衣裙。
身后立式空调冷风兀然间吹来，没有被衣服遮住的后背略露在外，汗毛如同电流划过皮肤瞬间激起。
在冷风吹过的同时，金渔浑身抖了一下。
俞栖迟站起身，穿过最里面的货物架从小房间里拿了条毯子出来。
他抖了抖轻手盖上金渔瘦削的肩膀，“店里空调温度都是固定的，改不了，抱歉。”
带着熟悉皂角香的味道在毯子盖上身的同时扑面而来。
应该是平时他在店里休息用的吧。
金渔拢了拢，将毯子裹得紧了些。
她摇摇头，“没太大问题。”说完又打了个寒颤，表情尴尬的抬眸笑笑。
“去小房间吧，那里有独立空调可以调节温度，比外面的好。”
“还是在外面吧，我更适合你的讲题思路，江序讲的太快，我难跟上。”
俞栖迟紧绷的弦因为她的这句话瞬间消失，唇角浮起笑意，很淡，淡到要金渔仔细看才能发现。
但很显然，金渔看见了。
她鬼使神差抬手，放在了俞栖迟的头顶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