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5. 平行时空:府邸
“还有多久?”王景行道。
王景行仰望天空,他感觉他们已经跑了小半个下午了。
“穿过这座旧宫,就到了,景行哥,我抱你吧。”章予烨道。
“不必,走吧。”王景行淡淡的挪开章予烨伸过来的手,继续前行。
穿过宫后苑,花苑无花,经过奉天殿,无奉天殿,经过午门,午门只余框架。
离开旧宫,走入帝都的旧城区,这里的路总算是平整了,但也没平整到哪里去,石板路开裂,碎石铺满地,晚风呼呼过,无尽的苍凉。
“到了。”章予烨道。
章予烨带着王景行来到一座府邸前,门口摆石狮,门上刷朱漆,非权势之家,不可如此,王景行抬头看向牌匾,果不其然,匾上写着四个大字——叶将军府。
“走,我带你进去。”章予烨笑道。
叶羡安查看巷子两侧,确认无危险跟来,伸手推门,就在手即将触碰到朱门的那一刻,突然,章予烨的手让另一只手拦住了,章予烨转头看向另一只手的主人。
“怎么了?”章予烨道。
“等等,你有没有听见……什么唱歌的声音?曲声?”王景行蹙眉道。
“曲声?”章予烨道。
章予烨屏住呼吸,倾耳听,还真的听见了曲声,曲声模糊难辨,如怨如诉,恍若孤魂野鬼在那哭泣,天黑听哭声,真是格外的渗人。
章予烨打了一个激灵,不确定道:“可能是家中戏台子的音响还开着。”
“嗯,我们进去吧。”王景行道。
王景行点头,去推门,这次拦住推门的手的,变成章予烨了。
“等等等等,我们还是换一个门进去吧……”章予烨慌里慌张的说道。
“不是音响?我们走哪个门?”王景行还是很淡定的。
“走我母亲府邸的正门。这个正门后是我爷爷和父亲的府邸,府邸和我母亲的府邸之间原本只隔了一堵墙,我们运气好的话,说不定可以畅通无阻。”章予烨道。
章予烨趁王景行没注意,抱起王景行就一路狂奔,出这条巷子,拐弯再拐弯,进了另一条巷子,章予烨带着王景行来到了另一座朱红色的大门前。
“张将军府,嗯,老牌匾长这样,应该就是这里了,走,我们进去!”章予烨道。
章予烨还抱着王景行,就要推门进府邸,王景行赶紧拍打章予烨的后背。
“章予烨,哪里有这样进府邸大门的!放我下来!”王景行道。
“对,对,我这不是太高兴了,终于可以回家了。”章予烨嬉笑道。
章予烨推门进入将军府,未曾料想到的,将军府内景色依旧,白梅迎风开,青松庭中立,好似府邸的主人仍在。
“娘!我回来了!”章予烨高兴的大喊。
章予烨回家的姿势有些与众不同,他拔出了腰间的光剑,提剑杀入府邸。
“章予烨!”王景行没想到章予烨会选择直接动手,急忙跟了上去。
人在府中走,府中景象皆入眼帘,乌青的瓦当层层叠压,高耸的屋檐恰似板斧,细密的青砖寒光锃锃,这里的一砖一瓦,一草一木,都带着铁与血的气息。
这种气息,在进入府邸的正堂之后,变得具象化,光线自高高的窗棂射入,照亮了正北墙上挂着的两副地图,江山如画,不止包括地球,还包括外星,万里江山,均在将军剑刃下所得!
“娘,你在哪里?我回来了!娘!娘!娘亲!……”章予烨道。
章予烨还在那里喊,但院中就是空无一人,光中浮沉空浮动,好似有人在,只是一个错觉。
“章予烨。”王景行道。
“景行哥?”章予烨道。
章予烨瞬间停下了呼喊,望向王景行,王景行走到堂上的紫檀木案前,端起桌上的茶杯,放到鼻前。
“大红袍,茶尚温。”王景行道。
“看来不是娘亲,娘亲比较喜欢喝绿茶。”章予烨道。
章予烨面上单纯的笑容瞬间消失,威严重上眉宇,一举一动,归为玄公的模样,仿佛刚才大吵大闹的是另一个人。
“刚才你想引出府邸中的脏东西?”王景行道。
“是,引蛇出洞,而且相较于那座府邸,这座府邸的构造我更熟悉些。在我们的世界,为了保障帝君的安全,刚才我们经过的那条道路,窗户中,屋檐上,有几个可狙击位置,都经过上万次的推演,我看过推演结果,将记忆中的结果与这个世界相对照,大半的预测位置都装上了激光装着,装置还是开着的。”章予烨道。
章予烨抬手,飘忽在外的光剑瞬间收回,章予烨细细擦拭他的宝剑,宝剑小试牛刀,未沾染分毫的灰尘。
“所以你快速通过把它们打掉,但你的大声呼喊,直接暴露了你的位置,这是为什么?”王景行道。
“因为……因为……”章予烨道。
章予烨说到这里,语气忽的柔软了三分。
“如果这个世界的母亲还在的话……应该能免一场争锋相对吧?”章予烨道。
章予烨这句话有些底气不足,毕竟被这个世界的父亲追杀的事情还近在眼前。
“别抱有太大的希望,这个世界很可能没有你。”王景行道。
王景行毫不客气的按下了章予烨的侥幸心理,突然,王景行听到了什么,转头望向窗棂。
“曲声还在,对方想要与我们正面接触。”王景行道。
“那就走吧,我也想瞧瞧,现在占据这两座府邸之人会是谁。”章予烨道。
正堂之后,生活气息渐浓,游廊曲折,环池行,池中菡萏一两朵,府中院落三四座,绕了一圈,章予烨和王景行走到了一扇门前。
月洞门,一门之隔,碎石路变青石板路,顷刻停顿,穿过这扇门,曲声愈发的清晰了,再经过一个花苑,又一个池塘出现在两人眼前。
池塘占据了大半个庭院,水面开阔得近乎坦荡,水面尽头,水汽氤氲处,有戏台,台上灯光昏暗,色彩斑驳,木纹皲裂,有人持扇歌。
“……赢秦无道把江山破……英雄四路起干戈……自古常言不欺我……成败兴亡一刹那……”
同样的片段,从另一人口中唱出,完全是另一个篇章,这个篇章的每个字都是那样的清晰,好像一枚打磨过的棋子,稳稳的落在水面上。
乱世谁人在此歌?
不知,只见官绿色闲服肩上披,只听曲声洞悉世间事,疏离万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