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第 2 章
陆秉文当天晚上就听说了所有事,确定女儿真没受伤后,嘱咐拂雪让姑娘在家好好休息两天,哪都不许去。随后又传了个信到方家,说不会让方沉川受冤,一定秉公执法,却根本没有把方沉川放出来的意思。知会方宅一声倒不是怕得罪人,而是怕街头巷尾传些流言蜚语,所幸干脆让陆窕月在家待着躲躲。
两日刚过,被准允外出的陆窕月就带着拂雪去看马上要被放出来的方沉川。
到了京兆府狱,却看到方沉川的牢房摆着上好的物件,比起家中房间竟不差些什么,甚至更为舒坦。方沉川本人正翘着二郎腿,捧着本书看,丝毫不像受委屈的样子。
陆窕月更是生气,连府狱这种地方都能被人脉打通,这长安城还有什么王法可言呢。
衙役跟了陆窕月一路,也没有拦着的意思,看来是在敲打陆窕月,这长安城有数不尽的规矩,都是律法里写不下的。更何况陆窕月初来乍到就得罪了方沉川,这可是整个京都最有钱的公子哥,一个没有靠山、从吴郡来的世家清流官员家的小娘子又算得上什么,他们自然认为陆窕月今后的日子好不了。
不过此举让陆窕月更是心惊,皇城脚下的京兆府衙役居然做不到秉公执法,看来前任府尹留下的烂摊子比想象中还要大。
见来的人是陆窕月,方沉川懒散地放下了手里的书,挑眉道:“来亲自放我出去了?”
陆窕月看都不看他,叫人把他放了,转身就往外走。
还没走两步,就被方沉川叫住,一转头,眼前是一朵漂亮的簪花,用金子做的簪身,上好的和田玉点缀其中,但一点不俗气,不用上手都知道定然价格不菲。
“你送了我这么大份礼,我也应该回你一份不是。”方沉川叫人装起来,送到陆府尹府上。
“你脑子是坏的吗。”陆窕月冷言道,“你犯错我关你,你当然可以找我撒气,但说话拐弯抹角,见人就送礼,纯心戏弄我?”
顶着一张可爱的脸说这样的话,方沉川难得被怼得哑口无言。但看这一张漂亮的脸蛋,又实在生不起气,他对漂亮的姑娘总会多几分包容,更何况陆窕月不是一般漂亮的姑娘。
见方沉川不回答,陆窕月也懒得多说,一路把方沉川这个碍眼的纨绔送到大门口,又把他的罪行陈述一遍,一板一眼的样子比私塾的先生更像个老头子。把方沉川搞得哭笑不得,只意味深长地笑着看陆窕月,难得好脾气的听完,一言不发回家了。
还没进家门,就见方怀之火急火燎的冲出来,双手端着火盆,摆在正门口。喊了声哥,从一脸狼狈跟过来的小厮手里拿过柚子叶,在方沉川身上扫了一遍,嘴里还念叨着:“厄运尽除,岁岁平安。”然后催促着他哥从火盆上跨过去。
方沉川偏偏不如弟弟的意,抬腿停住,从盆边绕过去了,急得方怀之在后面追,跟坏心眼的哥哥吵嚷。进了正厅,方惟坐在正位上,神色严肃不怒自威。方怀之赶忙低下头躲着老爹的视线。
“过来洗洗手。”没想到老爹也这么迷信,方沉川乖乖过去把手洗了。
洗完手一家人坐在一起,方沉川检查弟弟这几天的功课和几家铺子的账本。功课做得一塌糊涂,账更是难看,看得方沉川一扫好心情,差点上手抽这个空有一身本领却没脑子的弟弟。还是方夫人护着才免了这顿打。
“哥,你跟那个京兆尹的女儿什么关系啊,怎么她抓你你就乖乖去了,还是她动手打你了?”兄弟俩一同回到方沉川院里,方怀之给他哥洗了个自己新搞出来的花样—棠树和梨树嫁接出来的果子,递给方沉川时漫不经心地问。
方沉川接过来,“身份和长相都有趣,当乐子玩玩,解闷而已。你这又是什么东西?”
方怀之这可来劲了,拿着果子说道:“我发现棠树和梨树接在一起,结出的果子味道最好,肉质细嫩,味道也更甜,桑树就差点…”还没说完便被方沉川赶了出去,整个大周最会做生意的方家有个不通商贾之术的小郎君,只爱种树种田,偌大家业都给哥哥一个人管。
赵显倒是会抓话的重点,提醒道:“郎君,这可是陆府尹的独女,您注意点分寸,怎能当个乐子解闷玩呢。”老实人哪知道郎君什么意思,他只知道今天这个火盆没跨,郎君保不齐还得再进一次京兆府的牢房。
“不拿她怎么样,你派个机灵的人盯着点,顺带关注一下这个新上任的陆府尹,听说他很得皇帝陛下的赏识,总该有些过人之处。”说完放下手里的梨,“把我给陆娘子准备的礼物送上门,说是惊吓到他们姑娘的赔礼,态度好些。”
傍晚赵显就带人上了门,礼物是肯定退回来了的,不过看陆府尹的样子也不像是要找郎君麻烦,赵显只跟郎君汇报了一下近些天庄子里的事情。挑拣了几件需要郎君拍板的细说,“这几天盘算账本发现,近一个月盐庄的生意一直不好,来买的散户一日比一日少,几家铺子都是亏损的状态,需不需要您亲自看看。”
“盐铺是大事,朝廷马上要售卖下一年的盐引了,这三个月无论如何不能出任何问题,你去把这半年的账都找出来,我亲自看。”方沉川听到后收起了往日玩世不恭的态度,严肃起来。“再把陈安喊来。”
陈安是方沉川最有用的一把刀,需得是够大的事儿才能让陈安亲自出手。朝廷在商户售盐这件事上抓的牢,如果方家在这上面出了问题,别说是下一年的盐引,恐怕连皇商的位置和长安的生意都保不住。
“郎君。”陈安悄声进了门,他长了张娃娃脸,实在和身份不匹配,外人只知道陈安和郎君关系非同一般,但不知晓方沉川具体都交给陈安做些什么。
方沉川见陈安进来,抬头示意他关上门,摩挲着扇柄说道:“去查查京中近一个月来有没有从其他渠道进来的私盐,再查查有没有漏掉的制盐场,必要的时候下去打探一下各个县散户手里的盐从哪里来的,不要打草惊蛇。消息绝对不能走漏。”
“好的郎君。”陈安应下,但却没有退下,神色有些犹豫,纠结了一会儿才决定开口,“您和陆府尹家的那个陆娘子是什么关系啊?外面传什么的都有,有说您二位不对付的,还有说……兄弟们是快要吃上您的喜酒了吗?”陈安这人处理公务干脆利落,平时却十分八卦。
啪,一柄扇子打过来,被陈安稳稳接住,他随手放在书房桌子上,转身往外跑,“郎君,我困了,先回去睡了啊。”
转天,陈安身边的兄弟全都知道了方沉川对这位刚入京的官家娘子一见倾心,非她不娶。
陆秉文下了朝直接去了京兆府,大理寺的李寺卿说有案子转来京兆府衙门。陆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