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讨好
混沌魔尊,原小说记载为上古时期的灭世之物,没有实体,没有魂魄,是天地混沌初开时残留的一缕“无序”,以吞食欲望贪念为生,日益强大。
上一次魔尊现世,还是十万年前。那一战,天宫几乎倾覆,神族死伤过半,最终是神妖两族联手,牺牲了数十万条生命才将其封印于北冥极地。
天君连夜召集四大主神前往大殿,谈论冰莲花被盗以及魔尊现世一事,殿门紧闭,连平时送茶的仙娥们都不允许进入。
一夜之间,天宫变了天。
从凌霄大殿直到南天门,层层守卫,五步一岗,十步一哨,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平日里爱串门的仙君仙子们统统不见了踪影。仙娥们走在天宫大道,各个低头攥紧袖口;守卫们巡逻小道,也是频频不安回头。
就连平时引吭高歌的仙鹤仙鸟们都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时不时扑棱几下翅膀,很是不安,仿佛随时准备飞走。
整个天宫都笼罩在恐惧之中。
和光殿内,玉兰花香弥漫庭院,阳光透过枝丫投下斑驳日光,一副生机盎然的景象。
月见却站在窗边眉头紧锁,一瓣一瓣揪着手里的玉兰花。
原小说里只一句话带过如今的景象——混沌魔尊现世,三界动荡。
其实她对于魔尊并不恐慌,三界更是和她没有关系,她只想早早地完成任务回家。再说了,她知道大结局,三界最终由瑾辰仙君守护,一切太平,她无需担忧。
但是,她却是怕急了陆名渊被那缕魔气缠上,还有那能救命的冰莲花竟然长在神族禁地,真真是不如长在北冥。
手里摸不着花瓣了,她低头一看,玉兰花早已光秃秃地只剩下了花托,她长叹一口气把花托扔到了院子的树下。
凤昭受伤一事,在诛法仙君与瑾辰仙君的连日追查下,终于有了定论。
瑾辰仙君先是在凤昭的伤口处提取到了一缕极其微弱却并非神族所有的气息,经过比对,确认是蚩影族独有的灵力印记。
再加上月见的证词,两条线索合在一起,他推断应是蚩影族人混进天宫后先盗走了破灵簪,随后假扮成月见的模样,在天枢阁外将凤昭打成了重伤。
与此同时,凤昭受伤定会支走守卫统领凤明,蚩影族再趁着他在大殿议事的空隙,借着魔尊给的力量闯入禁地,摘走能让灵力增长数十倍的冰莲花。
伤人、嫁祸、调虎离山、顺手牵羊......这一步棋,真乃一箭双雕。
原小说里提到过蚩影族,虽只有寥寥几笔。说是千年前生活在人妖两族边界地带的小部族,因掠夺屠杀人族村落被神族定为“邪族”后发配至三界之外的蛮荒之地。
诛法仙君认为他们此番行动定是借由混沌魔气的力量想反抗神族,再次祸乱三界。先打伤凤昭嫁祸给月见,再借由月见与妖族的联姻将凤家的怒火引向妖族。如此一来,神妖两族之间好不容易维持的平衡,便会瞬间崩塌。
只是天网恢恢,蚩影族唯独没有算到月见没缘由地失了灵力,无法驱动破灵簪,反倒洗清了嫌疑,不然还真叫他们的奸计得逞了。
天君随即派玄武战神与太初仙君前去魔尊封印之地——北冥极地查探混沌魔气,又派凤明领兵前往蛮荒清缴蚩影族余孽,此事才算告一段落。
神族禁地不敢闯,冰莲花不敢摘,月见只得偷摸着去了趟炼丹司,向丹草仙翁那老头儿讨要能压制蛊毒的赤炎晶,结果对方却说赤炎晶是北冥戍卫的军需管制之物,一粒一块皆登记在册,不可随便给她。
驻守北冥的守卫常年与严寒,魔气抗争,千年前丹草仙翁不知从哪里发现了赤炎晶可以制成暖魂丹,用于保障守卫们的战力。
从此,每一粒赤炎晶从矿脉开采到炼制成丹,再到分发到守卫手中,都是机密,且有严格的监管流程,少一粒都要追查到底。
搞不到赤炎晶,月见郁闷地宅在和光殿中,这些日子系统未掉落任务,无事可做的她只能脚前脚后地跟着陆名渊,生怕他去打九转天珠的主意。
用完午膳后,她端着满满一盘浆果走到庭院的凉亭中坐了下来,陆名渊正端坐在对面低头看书,丝毫没有要搭理她的意思。
不过,她这些天早已习惯了对方拿她当空气,倒也不以为意。
“这些是万花境里结的果子,母后说吃了可以补灵力,特意吩咐人摘来给我的。”她心想着狐狸肯定是喜欢吃浆果的,把盘子往他那边推了推,“你尝尝,很甜。”
“不用。”陆名渊冷冷吐出两个字,头都没有抬。
“真的好吃。”许是相处了几日,发现陆名渊也并非如想象中如地狱罗刹那般可怕,她的胆子不禁大了起来,拿起一颗果子递到他嘴前,张大嘴巴,“啊——”
下一秒,陆名渊把书利落合上扔在了桌上,起身像殿外走去。
她看着陆名渊的背影,回过神后赶忙抓起一把果子塞进乾坤袋中,跟了出去。
陆名渊出了和光殿后,一路向北疾走,丝毫不在意后面跟着他的月见。
“陆名渊,”她小跑着,“你等等我。”
一路上仙娥守卫们纷纷驻足看向二人,妖族少主在前头也不回,一向刁蛮霸道的月见公主手拿果子紧随其后也不恼,简直是天宫千年难遇的景象。
“你天天跟着我,”陆名渊在一个小道上突然停下脚步,转过身,“意欲何为?”
“哎哟!”月见来不及刹车,一头撞在了陆名渊的胸口,脑海中闪过上次他蛊毒发作时见到的血洞伤口,下意识抬手,“是不是弄疼你了?”
陆名渊一怔,随即往回退了半步避开了她的手。
“这些日子,红薯糕点你每日轮着送,偌大的和光殿,我走到哪儿你都跟着,永远在我半丈之内。”他微眯起眼睛,往前走了一步,直直盯着她,“想查我?”
“没有,没有。”她吓得连连摇头,笑着摊开手掌,“只是想给你吃果子。”
陆名渊看着她掌心里的果子,脸上闪过一丝几不可查的错愕,随即皱了皱眉,扔下一句“少讨好我”,转身离开。
她赶忙跟了上去,不知不觉一路跟到了天枢阁。
陆名渊人高腿长,迈一步抵得上月见三步,她气喘吁吁从拐角拐过来就见陆名渊正腾着祥云站在原地,手背在身后,面朝着天枢阁。
“谢谢。”她踩上祥云,喘着气,“我上次来这儿......一阶一阶......爬得我......”
“谁让你这般没用,连腾云都不会。”
“没事儿。”她抬头冲着陆名渊笑,“现在不是有你了嘛。”
陆名渊看着月见的笑颜晃了晃神,随后轻咳两声转过了身子。
她跟着陆名渊到一层归还了天宫地形图后便来到了二层的天机厅。
大厅地面是一块巨大的星盘,上面勾勒着三界的山川地理与星辰轨迹,走在上面仿佛踏在宇宙中一般。
中央悬浮着一颗通体莹白缓缓转动的天机珠,走近细看,能看到内部有无数的光影流转着,据说是三界气运的显化。
天机厅是由天山直接管辖的地方,说是配有守阁人,但鲜少有人真正遇见过。
天机珠周围环绕着一圈悬浮着的十二面琉璃水镜,每一面镜子都记录着三界不同地点发生的景象,随后会自动生成玉简,贴上符文封存。
大厅墙壁上一排排的玉简,有些没有封印的便能直接查阅,至于封着符文的秘闻,天山声称等待有缘人开启。
月见手指略过一排排玉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