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5. 第八十五章
村长满心感激,凝着君晚照的目光充满了崇拜:“君夫子你为民除害,杀死那大魔头,我们准备为你打造金身建庙宇供奉,以表我族对你的崇敬之情。”
君晚照忆起方才他们唾弃铜像的神色便觉得膈应,抬手肃然婉拒:“感谢好意,请不要这么做。”
“为何?”村长凝视着她,满脸困惑,周围的小妖亦看过来。
君晚照心里发怵,面上却皱着眉头胡诌:“宗门不允许。”
“……”
一阵晨风吹过,树叶飘零伴随着细微响动,村长与一众喜鹊妖当场面色僵硬。
他们真诚向君晚照致歉,与她互相客套两句,不再执着此事,悻悻而去。
而树上的温衡得闻君晚照一如从前那般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憋闷的心情一扫而空,嘴角微微勾起一丝笑意。
众妖走后,现场归于沉寂,君晚照抬首望着树上的温衡,欲开口唤人下来一块去村中的学堂上早课,不料此时听到身后的铜像在呼唤她。
起初,君晚照以为是幻听,可听多了两遍心里发怵,缓缓转头望过去确认。当瞧见那铜像的嘴巴在动时,她吓得眼珠子一瞪,速速退到温衡的槐树下,后背紧贴着树干,死死盯着铜像。
“何、何方妖孽?”
她眼神警惕,心里却在困惑:这不是魔尊温衡的铜像么?怎会说话,莫不是历经万年成精了?
君晚照下意识地往上瞟了温衡一眼,踮起脚欲伸手用力拽他垂下的脚欲将人拽下来,可惜身高有限,始终够不着。
破庙里的铜像见君晚照如此惧怕,昔日的魔尊大人似乎忘却了自己,便开口试探道:“君夫子莫怕,我是万年前跟随在魔尊大人身旁的一只灵影,名叫无痛。”
“……”
此言一出,君晚照愕然一怔,抬眸看看温衡,皱着眉思忖这当中藏匿的真相。
温衡在斜阳的照耀下终于缓缓睁开了眼眸,却轻蹙着眉,眼神迟疑而迷茫,似乎没料到会有这么一回事,也似乎在琢磨着某些不为人知的秘密。
无痛见两人毫无反应,便道出他是魔尊温衡在女神君陨落后派来保护喜鹊村村民的灵影,万年前他化身为魔尊温衡的铜像是为了震慑蛇族,可惜喜鹊妖对魔尊温衡恨之入骨,将他藏起来肆意辱骂诅咒。
君晚照面露惊讶之色,抬首望向温衡,目光里却生出一丝庆幸的情绪。
她没想到事情的真相竟是如此,可也喜欢这般真相。
世人皆唾骂魔尊温衡,恨不得他被挫骨扬灰,可一个十恶不赦之人又怎会如此温柔善待弱小的生灵?
原来,她眼盲时用心感受到的温衡是真实的,他万年前便是如此至情至性之人。
只是,眼前这位铜像灵影的话也不可尽信。
君晚照抿了抿嘴,侧头半眯着眼盯着铜像,半信半疑道:“既如此,蛇族来犯,你为何不出手相救?”
无痛撇嘴冷笑:“他们如此待我的主人,世代辱骂诅咒我的主人,我不落井下石已是仁慈。”
“……”
君晚照怔然,此话如同巨石般重击了一下她的心脏,在疼痛的瞬间忽而伤感起来,惹得她满目悲情。
一心护着的族群却个个对他恨之入骨,世代子孙诅咒唾骂他,若温衡此刻拥有魔尊的记忆,心里该有多难受、多痛苦、多崩溃。
君晚照不相信她所认识的温衡会做出令人发指的恶事,她坚信温衡弑杀神明,沦落为三界公敌此事必有隐情。
她静静凝视着温衡那波澜不惊的神色,瞧不出一丝端倪,便以为他应是丧失了所有记忆,否则以这位魔尊大人暴戾傲慢的性子,早已将这村子夷为平地,让这些不知好歹的喜鹊妖不复存在。
遂,她将目光投放到灵影无痛身上,试探着问:“若不是你家主人杀了女神君,何至于沦落至此,一切是他咎由自取的,怨不得他人。”
无痛紧皱眉头,愤愤不平地喝道:“放屁,分明是女神君害得我家主人被封印上万年,害他需要历经九重劫方能恢复真身!”
君晚照被他的激动情绪吓了一跳,后背靠着树干,皱着眉半垂眼睑道:“可女神君被你家主人杀死是不争的事实,他为何要弑杀神明?”
解铃还须系铃人,了解当年的真相,指不定能趁机为温衡洗脱罪名,如此,他们日后便不必再被逼敌对。
思及此处,君晚照意识到答案的重要,深切感受到心跳得极快,故意双手环抱胸前,按耐住内心的紧张,保持面部平静,不让人洞悉她的真实情绪。
可遗憾的是,无痛摇头道:“我不知道,但我坚信我家主人做任何事也无愧于天地。”
君晚照眸里略过失望的情绪,站直身子望向他方,准备动身离开,不想再次聆听灵影对魔尊的盲目崇拜。
无痛察觉到君晚照的去意,不再滔滔不绝地表达自己对温衡的崇拜之情,神情急切道:“君夫子人善,可怜我被困在此处整整一万年,被这些无知小妖侮辱了整整一万年,今日你能否帮我脱离困境?”
无人知晓他这一万年过得有多苦闷。当年他行动自如、术法了得,岂料某日夜空坠下一块晶石,刚巧砸在铜像下方,从此他便无法脱身。
因为喜鹊村从不让外人进入,整个喜鹊村的妖极又其憎恨魔尊温衡,万年来他不敢暴露自己,更遇不到一个能帮他将晶石取出来的人,便活生生地被困于此,还长期遭受心灵的摧残,回忆起来皆是泪呀!
君晚照瞥了铜像一眼,这回意识到这是灵影一开始打的注意,想到一般这种剧情一旦开启了,后面的麻烦接二连三,便满脸不乐意。
她抬脚踢了一下旁边的小石块,凉凉道:“我不过是个毫无修为的凡人,如何帮你?”
无痛慌忙解释:“放我出来很简单的,不需要动用任何术法,也不会伤害到你。”
君晚照见无痛满目真诚,想到这只灵影可怜的遭遇,顿生恻隐之心。
她心里想着,能忠心爱主的,想必人品不坏,便心软道:“要我如何做?”
无痛喜溢眉梢,急切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