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 第 40 章
下晌吃过饭,一劲儿干到戌时,桃玉建回去前仍是安排桃小柱守在地里,桃溪原想自己留下,被柳秀英拦下了,“丫头家咋能守夜了?”
这话刚说完,桃溪也明白其中的意味了,十几岁正当龄的丫头和年轻妇人们都是不能在外头睡觉的,男人们和娃娃们不显什么,就是上了年纪的妇人也不耽误。
桃硕也主动提出留下,他是家里唯一个男丁,自然要承担起这份责任的。
桃小树也跟着留下,“在家里热的很,外头多凉快!”
他这样一说,就是桃小满也心动了,就是没敢说出来,她不能留她大姐一个在家,她自己一个人的时候就害怕。
收拾了东西,一行人离开,桃小柱和桃小树桃硕裹了张草席,连个盖的也没有,三人并排躺着,说会儿闲话,又折腾着下了河。
第二夜说起来两个小子还要留,就是桃大树也不愿回家了,两个半大小子带着两个小的,守了两夜。
十亩地的小麦收了三天,又推着架子车运到场上,晒上两天才能脱粒儿。
桃溪这边收麦的第二天,整个桃源村也陆陆续续的开收了,忙完她这边,留着桃硕桃满翻晒,她也去桃大树那儿帮忙了。
原是怕老天下雨,眼看着三天过去了,没见一滴雨,桃玉建招呼着桃小柱去帮桃大树收麦,桃小树见她去了,一到点儿就主动过去帮桃硕一块儿翻麦子。
工钱桃溪照给了,说好的一天七十文,当时她没想到还有守夜这一茬,桃玉建那份如何不肯要,柳秀英也说,“咱这都是互相帮忙,大树那儿不说,就是柱子的那份你大爷也不让要了,谁家没有个腾不开手的时候。”
推辞半天,桃溪最终只给了桃小柱那份,守夜的柳秀英也不让收,给了二百一十文,桃大树那儿却嘱咐她该给还得给,二百一十文原定的,又添了三十文算守夜和辛苦。
桃大树家里那三十五亩的麦子割好,最后才收桃玉建家里的,他们家的地有三十亩,桃玉成和人差就差在爹娘分的这儿了,弟兄们多分到手的自然就少,再加上祖上一辈辈累积的,总也有些差。
等桃玉建那三十亩地收好,桃溪这边的麦子已经晒干了,因着这些麦秸秆还有用处,这十亩地没有借桃玉建家的驴碾场,只能人工连枷打穗,留存下完整的长麦秆,攒够数量不仅能当屋顶,还能扎两张草帘。
也正因如此,虽然麦子收得早,可光脱粒儿这一项就比旁人晚了好几天,眼下时间紧张,也来不及换屋顶,扬场也得三四天,扬过之后,再掂着簸箕一点点筛出杂质,麦糠也绝不能浪费,家里的鸡鸭也能吃。
赶着天不亮或是天没黑透,桃溪这个时候便带着桃硕桃满挑开了麦垛,平摊在场上,一点点取麦粒儿,手里抓一把,举往下抽打,两三下麦粒儿就顺着麦壳落了,撒满地面,碎麦秆和麦糠也混在里头。
再用簸箕筛干净,等着有风的时候,尤其是早起和下晌快天黑那阵,是扬麦最好的时候。
两条胳膊左右抱紧簸箕,上下颠簸,风一吹,麦糠就吹地上了,来回多簸几次,里面的麦子就干净了,地上的碎麦壳也慢慢积成堆儿,往身上吹也是常事儿,脖子上身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累一层了,衣裳一抖,又是一层。
夜里深了,也没时间去洗,只能打点水擦擦,也是累得很,桃溪没那个力气,接下来这扬干净的麦粒儿也不是立刻就运回家了,还得再晒两天,捏在手心里硌的慌了,这才是晒干了。
就是运回家也得一天,从早忙到晚,场上这几堆干净的麦粒运回去,麦秸秆和麦麸子也得运回去。
桃溪从那西屋翻出了几个粗麻布口袋,桃满撑开口儿,桃溪桃硕往里装,装好再封紧口儿,用架子车运回去,一袋子一袋子都扛进西屋。
打下来的麦秸秆放在灶屋边上,要等这阵子忙完了再说屋顶的事儿,麦麸子就近放到西墙边上,什么时候想喂,抓一把就能喂,雨天也不会淋湿了。
这十亩地收下的粮食收回家了,看着堆满的西屋,桃溪也终于明白了什么是收获,实打实的丰收。
十亩地打了十石粮食,这不算少了,至少交了税,他们三个还能吃一年了。
肚子算是有着落了,桃硕和桃满看着堆满屋的粮仓也直笑,身上那股子疲惫也烟消云散了。
就是柳秀英看着这三个孩子,一时也说不出什么话来,心里也实实在在替他们高兴,忙了这么些日子,总算是有吃的了,再也不会像从前那样连个馍馍都吃不饱了,还得看旁人的脸色。
桃硕桃满实在欢喜,站在凳子上看着满仓的小麦又蹦又跳,柳秀英拍了拍这个家中的老大,也心疼这个丫头,没有她的谋算,日子怎么能过成这样?
“往后再也不怕了。”
桃溪笑笑,点了头,“真是不怕了,现在亲眼看着这些粮食,我心里也松快了。”
说着,桃溪喊了桃硕下来,“找个盆,搲几瓢面,今儿咱用新麦蒸馍馍,再去崔小寨打两壶酒,那桶泥鳅——”
话没说完,就被柳秀英拉住了,“这还没忙完了,等回头换了屋顶一块儿待,到那时候我可不拦你。”
桃溪笑笑,坚持说,“这一茬算一茬,回头换了屋顶,我再买猪下水做,那桶泥鳅也不是我去逮的,是小硕带着小树去摸得,他也不带回家,说让我做着吃了。”
说到这儿,桃小树也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他也是听柱子哥说的,小溪姐会做这东西,吃着还不腥。
“别说柳姨管你管得多,这好不容易忙个半截,先歇歇再说,回头还得紧着种下一茬粮食了,到时候等忙了,你好好待一桌,我也好来帮帮你。”
“我咋会嫌您管得多了,”桃溪不再坚持,“这回我听您的,只给我玉建大爷打两壶酒,我知道柱子哥不喝,等会儿我把泥鳅做了,叫他和小梅留下。”
柳秀英没再拦,她交代了一声,“可不许给你小溪姐添乱,该做的还得做。”
桃小梅欢喜的很,能留下来和小满在一块儿,吃了饭还能睡一觉,醒了还能再下河,没有比这儿更好玩儿的了。
柳秀英和桃玉建离开,桃溪拿了几个铜子儿交给桃硕,和桃小树一溜烟儿就跑走了。
桃小柱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