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逮住奥纳
酷拉皮卡的速度太快,连伊泽那比都没反应过来,注意力放在旁边摊子的面包上的狸卢儿一时不察,像风筝一样被拽着飞了起来。
“啊啊啊啊——”
酷拉皮卡拨开人群,不管不顾地向前跑,伊泽那比在后面追,狸卢儿飞在半空中哇哇大叫。
人群的骚乱引起了注意。
身形高大壮硕的男人回过头,断眉、三白眼、厚唇,与酷拉皮卡看过的照片一模一样。
当上猎人之后,酷拉皮卡第一时间就去查找奥纳的信息,将家伙的样貌牢牢记在心里。本以为要到友客鑫,经过漫长而辛苦的搜寻才能找到这个人,没想到一转头,就在这里撞上。
真是太好了!
奥纳看着一名金发少年从熙熙攘攘的人海中奔来。
他心中升起不好的预感,骂了一句脏话,拔腿就跑。
汹涌的人潮最利于逃跑,奥纳虽然身材高大,但动作比一尾游鱼还要灵活,在人群中熟练地左右乱钻。
他的目光四处打量,落在左边不远处的一条幽深的小巷子,空无一人,从密集拥挤的主干道斜斜地延伸出去,毫不起眼。
片刻后,奥纳挤出人潮,回过头从小巷子往主干道看,已经不见金发少年的影子。
他理了理衣服,吐出一口气后,嗤笑道:“想抓我?”
呵,想抓我,下辈子吧。
——“你要去哪里?”
巷子深处的阴影里缓缓走出一个人,他以为被甩掉的金色头发赫然出现在他面前。
奥纳心中一惊,转头想跑,却发现巷子口不知何时堵着一个白色披衫的高大男人。
两人一前一后,缓缓向他逼近。
不久后,巷子深处传来一阵阵击打的闷响声、求饶声:“别打了别打了,我说我说。”
打击声暂停。
“他就在附近,我带你去找他。”
又是一阵拳拳到肉的闷声。
“好吧!其实我根本就没见过什么窟卢塔族的小男孩,都是我听人说的!”
奥纳鼻青脸肿,疯狂大喊。
“骗人。”
冷冷的少年音响起,紧接着,拳头如雨点般落下,毫不留情。
奥纳没想到眼前这个金发小鬼如此难骗,怎么都糊弄不过去,连声哀嚎地说:“别打了了别打了!我说我说,你说的小男孩我见过,我还记得——他已经死了!”
那个金发少年的眼神他太熟悉了。
奥纳贩卖过的孩童数不胜数,总有家长们能找到他的踪迹,甩掉一个总有下一格,如鬣狗般紧追不舍。
无论高矮胖瘦、贫穷富贵,他们的眼神如出一辙。
冰冷、憎恨、压抑、期待……
但眼前这个是真的会杀了自己。
在金发少年骇人的眼神中,奥纳一把鼻涕一把泪地交代完所有事情。
“那个小孩我根本就没卖过,我是负责运输的保镖,只是看了一眼而已,连买卖双方是谁我都不知道。那就是一具尸体,早就死了!泡在福尔马林里面。放过我吧——”
所以不能怪我,和我无关,我冤啊!!!
奥纳从没见过能卖如此高价的小孩,而且还是一具尸体。他还记得那具尸体一经展出,拍卖会现场顿时火热了起来,价格也和大火一样往上烧。
砰——
一记拳头正中门面。
奥纳晕了过去,嘈杂的声音戛然而止,小巷再度恢复寂静。
酷拉皮卡把人一拳打晕,转身走掉。
“酷拉皮卡,酷拉皮卡?喂——”
伊泽那比朝着背影担忧地喊了好几声,没有得到任何回应,他干脆上前摁住少年纤薄的肩膀。
盛夏时分,外面人群熙熙攘攘,阳光照亮大道,小巷深处却依然昏暗清冷。
酷拉皮卡停了下来,稍微偏过头,巷子口的光线勾勒出侧脸的形状。
“我不信。”
逆光中,伊泽那比看见一双火红眼,比烈火还要鲜艳,鲜艳得让人胆寒。
**
在那之后,酷拉皮卡变得不对劲了。
狸卢儿当了一会儿的风筝后,酷拉皮卡就命令他回到秘密基地,不准出来。
哥哥神色肃穆,狸卢儿不敢多说什么,回到秘密基地就去找拿尼加和亚路嘉,说起了今天在集市上见到的新鲜事物,约好了哪天和他们也去逛一次集市。
三个小朋友玩得不亦乐乎,直到狸卢儿感应到酷拉皮卡来了秘密基地,他才结束和好朋友们的对话。
狸卢儿觉得有些奇怪。
自从酷拉皮卡认出自己后,他常常待在外面的世界陪伴酷拉皮卡,再加上秘密基地待久了会消耗人的精神,酷拉皮卡并不常常进入秘密基地。
直接喊自己出来就行了呀,他开着黑窗呢,可以听见外面的声音。
狸卢儿莫名其妙地去到酷拉皮卡身边,刚一落地,就被紧紧地抱入怀中,动弹不得。
他安静了一会儿,忍不住地说:“酷拉皮卡……抱太紧了……”
狸卢儿小小一团,年糕一样的,站起来才刚到酷拉皮卡的大腿,此刻就像被一张大棉被紧紧裹住,差点呼吸不过来。
酷拉皮卡“嗯”了一声,稍微松开一丝仅供呼吸间隙,但一直都没有松开手。
那种奇怪的感觉越发明显了。
“酷拉皮卡,出了什么事?”
“没事。”
他一边说着,一边忍不住又抱紧了,仿佛要从那具小小的身躯里汲取温度。
狸卢儿能感觉到,自从那天后,酷拉皮卡变得不对劲了。
他修炼得比以往还要勤奋,甚至到了不眠不休的地步,伊泽那比多次劝说无果。
狸卢儿愁眉不展,自己是小孩又不是笨蛋,怎么可能真被酷拉皮卡骗过去。
他能感受到他身上沉甸甸的气息,像暴雨来临前的乌云,黑压压地罩住整个天空,让人难以呼吸。
又是一天深夜,酷拉皮卡又从梦中惊醒,大汗淋漓。
四周黑漆漆的,燃尽的火堆偶有一点星火逸出,山洞内外寂静无声。
他从摘下挂在脖子上的黄金吊坠,轻轻放在身侧空着的床位上,吊坠悬在半空中并未落下,均匀地起伏着,一上一下,仿佛在呼吸。
黑暗中,酷拉皮卡看着缓缓起伏的吊坠,心中的不安逐渐散去。
他盯了片刻后,披上衣服,轻手轻脚地翻身下床,走出洞穴。
夜空繁星闪烁,酷拉皮卡轻车熟路地来到瀑布旁的基岩上,再度开始修炼。
这些天以来,他常常半夜惊醒,像确认珍宝一样确认狸卢儿还睡在身旁后,就起身离开洞穴。
瀑布倾斜而下,水声浩荡。
酷拉皮卡对自己说:“奥纳说的也不一定对,他只是远远地看了一眼。具体怎么样要找到狸卢儿的躯体才知道。”
说起狸卢儿,他总会想起稚嫩的唉声叹气。
狸卢儿不会饥饿,也闻不到任何食物的味道,但是路过好吃的东西时,酷拉皮卡的耳畔总会响起一声长叹。
除了黄金吊坠外,他无法触碰任何东西。以前他喜欢捡亮晶晶的石头,这里是河流附近,多得是漂亮的鹅卵石,每当他们经过河滩,酷拉皮卡的耳边又会响起一声遗憾的长叹。
一声又一声的叹息,像一滴又一滴的水珠砸下,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