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4. 第 84 章
“老师,我是在招娣身上找到的,我方才上厕所时发现玉佩不见了,心急之下,每个人都找过了。”
那可是我爹送我的生辰礼物,我定要找到的,哪怕是硬搜身也要找到。
为此惹得所有人都心生不快,也正因如此,院里的争执才愈演愈烈。
沈春溪接着问刘招娣,
“招娣,你说玉佩不是你拿的,是别人放你身上的,对不对?”
刘招娣连忙点头,哽咽道:“对……我不知道是谁放的。”
沈春溪缓缓追问:“那你告诉老师,今日大家玩耍的时,你一直跟谁待在一起?有没有人靠近过你、碰过你的衣服口袋?”
刘招娣眼神慌乱,支支吾吾:“没、没人碰我……”
“没人碰你的话,玉佩怎么会凭空跑进你的衣兜里?”沈春溪步步追问,语气依旧平静,
“元宝的玉佩一直贴身戴着,全程都在院里和大家一起玩,没有外人进来。也就是说,能接触到玉佩的,只有在场的小朋友。”
她看向孩子,继续问:
“元宝今日只和大家一起玩闹,没有和任何人起争执,也没有故意藏起玉佩。他是在上茅房的短短片刻离开,玉佩就恰好不见了,又偏偏出现在你的身上。
你说不是你拿的,那你告诉老师,这段时间,你全程没有离开人群、没有单独靠近过元宝、没有碰过他,是吗?”
刘招娣小声应了,“嗯”。
沈春溪见状,也没继续问刘招娣。她看向孩子们。
“大家都好好想一想,元宝发现玉佩不见之前,谁看见过玉佩还挂在他身上?那段时间,谁靠近过元宝?想到什么都可以说出来。”
院子里静了片刻,孩子们歪着头努力回想。
马小烈开口道:
“我想起了!上午我们一起玩石头剪刀布,元宝一直跟我比输赢,那时候玉佩还在他腰上。招娣当时蹲在元宝旁边,好像在地上捡石子。”
这话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刘招娣身上。
刘招娣身子猛地一震,脸色瞬间发白,手指死死攥住衣角,头埋得更低了。
沈春溪捕捉到她这一下慌乱的反应,看向刘招娣,
“招娣,小烈说的是真的吗?玩石头剪刀布的时候,你蹲在元宝身旁捡石子?”
刘招娣喉咙发紧,支支吾吾:“我……我只是捡石头而已。”
“那时候你离元宝很近,对不对?”沈春溪轻声追问,“马小烈说元宝当时全部心思都放在游戏上,顾不上身旁。”
刘招娣嘴唇哆嗦着,眼泪大颗往下掉,再也撑不住原先的说辞。
她原本一口咬定不知道玉佩怎么跑到自己身上,可如今有人亲眼看见她当时就蹲在元宝身侧,再也没办法圆谎。
沈春溪耐心等着,没有催促。
一众孩子的目光聚焦过来,马小烈的证词清清楚楚,彻底堵死了刘招娣所有的退路。
半晌,刘招娣肩膀剧烈地抖动,哭出声来:“是……是我拿的……”
陈元宝的玉佩看着就极为金贵,她第一眼瞧见就想要。
她见陈元宝娇生惯养、粗心大意,未必会察觉玉佩丢失,只要今日蒙混过关,她悄悄把玉佩带回家,日后便神不知鬼不觉,谁也发现不了。
可她万万没料到,这块玉佩是陈元宝最珍视的生辰礼物,还被他今日发现玉佩不不见。
她已经明明很小心的,假装石头掉地上,蹲下捡石子的时候,趁元宝只顾着玩游戏,没留意,悄悄把玉佩扯下来,藏进衣兜里面。
她满心都是不甘与怨怼,死死咬着牙在心里愤愤想着:
就差一点点!只要我今日顺利把玉佩带回家,藏起来,这辈子都不会有人发现!
为什么陈元宝偏偏要在那个时候去上茅房!
都怪他!是他非要发现,是他毁了我!
她猛地抬起头,一双通红的眼睛直直盯着陈元宝,满是憎恨与不甘,没有一丝一毫对自己过错的懊悔。
沈春溪心中一沉。
这孩子不觉得自己错了,只恨被发现、只恨揭发她的陈元宝。
沈春溪目光凛然,“今日之事,真相已然大白。是招娣心生贪念,私自偷走陈元宝的贴身玉佩。元宝发现遗失后寻回失物、当众质问,是理所应当,绝非恶意污蔑。”
她转头看向低头委屈、眼眶通红的陈元宝,语气柔和下来:
“元宝没有错,他只是找回属于自己的东西,不该受半句指责。”
看向浑身僵硬的刘招娣,“招娣,你偷拿别人的东西,本就有错,被发现后非但不知坦诚认错,反而一味抵赖狡辩,这是错上加错。
做人最要紧的是坦荡诚实,一时的贪心不可怕,可怕的是知错不认,错了还想让别人为你的过错买单。”
最后,她落在刘婆子身上,不容置喙:
“婶子,你明知自家孙女犯错,不加以教导惩戒,反而倒打一耙,这般护短纵容,只会彻底惯坏孩子,毁了她的本心。今日这事,绝不能轻易姑息。”
若是不严厉对待此事,只怕,还会有下次。
刘婆子被沈春溪说得脸上火辣辣,原先那股撒泼的气焰消下去大半,可心里依旧不服气,梗着脖子嘟囔:
“就算是招娣拿了,也只是小孩子不懂事,哪用得着说得这么重!你一个办学堂的,何苦这般为难我们祖孙。”
沈春溪淡淡看着她:“小孩子不懂事,才更要及时教。今日不教她明白偷拿别人东西不对,日后胆子只会越来越大,酿成更大的祸事。”
她转头看向哭泣的刘招娣:“招娣,做错了事,肯认错,才还有机会改。”
刘招娣肩膀一抖,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半晌才小声点了点头:
“老师,我知道错了。我不应该偷元宝的玉佩,我、我见玉佩好看,一时贪心,就偷偷收起来了。我想着元宝不会发现,带回家就没人知道了。”
陈元宝攥着失而复得的玉佩,紧紧抿着嘴,委屈总算散了些。
真相大白,刘招娣低头认了错,刘婆子只觉得脸上火辣辣,在一众孩子面前丢尽脸面。她恼羞成怒,扬手一巴掌就朝着刘招娣打过去。
“你这死丫头!不长记性,做出这种丢人的事!”
沈春溪眼疾手快,上前半步轻轻拦了一下,没有让巴掌重重落在孩子身上。
刘婆子被拦下,火气更盛,抬手指着沈春溪,高声叫嚷:
“你就是偏心!就看着陈元宝家里有钱,处处向着他!我家招娣老实,你就这般苛待她!别以为我不知道!
我们虽没交束脩,可我日日都送菜瓜过来,供你们稚子园吃食,你反倒这样对我孙女!”
这话一出,一旁的李嫂往前站了一步,眉头皱起,开口道:
“刘婆子,我真是忍不住了。你是每天带菜来,可你带来的菜,全是烂掉的菜,黄叶烂根,根本不能人吃,最后只能拿去喂猪喂鸡。
我们从没计较,只是想着邻里情分,不好当面戳破。你倒好,反倒拿这个来说嘴。”
刘婆子脸色瞬间一变,嘴唇哆嗦着:
“我……那些菜只是看着不好,洗洗总能吃……”
“烂菜心、生虫的瓜,怎么洗都没法下锅给孩子们吃。”李嫂语气诚恳,
“沈娘子好心收留招娣来稚子园读书,不曾收你半分银子。你不教好孩子,出了事不反思,反倒倒打一耙,说她偏心。”
院子里的孩子们静静听着,看看刘婆子,又看看沈春溪。
沈春溪神色平静,缓缓开口:
“婶子,对错从来不是看家境,也不是看有没有送东西。今日是招娣偷拿别人玉佩,错的地方不会因为家境改变。我收下招娣,是想教她明理学善,不是纵容她一错再错。”
她看向刘招娣,声音放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