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 嘴唇碾压
凉州的风沙迷人眼,风卷着尘土与沙在空中飘扬,一口呼吸进去,鼻子里堵得慌。
已然换回男装的许昭明在当地买了帷帽戴上,但这帷帽的效果差强人意。
或许是许昭明从未来过这样的地方,遂对这样的天气格外适应不了,她又去买了两条纱巾,纱巾自脖子处缠绕围住口鼻。
多了一层保护,许昭明才得以能在这偌大的不见边际的凉州城里行走。
她先是去了凉州的城中心县衙,询问无果,衙门里的人都说不曾有位姓邬的官员来过这里。
而后,许昭明心想邬禅因可能就职的地方不在城中心,后又陆陆续续去了许多地方的衙门,但都说没有这位官员。
最后,许昭明只能花银子了。
凉州地界她是人生地不熟,要找到当地的探客不容易。
一路找人询问才得知凉州城里最厉害的探客在鸠曲关。
那老者浑浊的眼睛望向远方的小点:“一路西去,再找人打听打听你就能找到她了。”
他说的言语许昭明听不懂,不过许昭明能看懂他比划的手势和动作。
“多谢老人家。”
许昭明道谢告辞。
进了鸠曲关,许昭明一路找人问询。
“诶?你不是凉州人吧?”一句耳熟的京都话惹得许昭明侧目,乡音入耳,一阵惊喜喜上眉头。
许昭明点点头:“我是外地来的,想找我一位朋友,他姓邬,耳东乌,请问您是否有听过?”
“不曾。”酒肆老板摇摇头,“你要找人不如就去找一找秦掌柜。”
“这位秦老板住在何方?”许昭明急切问道。
酒肆老板努努嘴:“这条路走到头左拐,有一个杂货铺子,那儿就是秦掌柜的店。”
许昭明顺着酒肆老板说的话一路走去。
当她来到店门紧闭的杂货铺前时,许昭明犯起一丝不详的预感,周围的一切令她有些不舒服。
但她说不上来到底是哪里不对劲,直觉告诉她,这门最好不要扣响。
伸出去的手,许昭明又给它收了回来。
转身要走,这条巷子里的人都微不可察地瞄了一眼许昭明,此时许昭明肯定自己被骗了,换方向拔腿就跑。
初来乍到的她自然是被抓住了。
五花大绑的被塞进那间杂货铺的后院子的笼子里。
当晚,笼子被罩上一层黑色的布,许昭明感觉到晃动,笼子应该是在被人移动。
“这人就是找那个姓邬的?”
“对。”
黑色布罩被拿开,烛火照亮站在笼子前的两人。
许昭明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不过看眼神就知道,他们来者不善。
“好好看着这人,绝对不能让她跑了,过几日会有贵人来把她带走。”宽胖些的人落下这句话便抬脚离开。
许昭明盘腿坐在笼子里,对上抓她那人的眼睛,静了一瞬,那人也离去,顺带把这屋子的门关上。
这一屋子里有八个笼子,许昭明的笼子靠着外面一些,她回头看向笼子里其他人,其他人也正虎视眈眈地看着她。
那眼神,如同狼瞧见了新鲜的食物,垂涎欲滴。
许昭明回过头,自顾自地蜷缩躺下,盯着窗户口露出来的月光出神。
隔日一早,天都没亮,许昭明连同其他几个人被拉出笼子,被赶着去干活。
石头重的许昭明两只胳膊都在打颤,她将石头一个一个放进竹篓里,竹篓会由其他人背走。
“干嘛呢!”
管事一声凉州话后接着就是一鞭子抽在一个老人的身上,他的身上立刻皮开肉绽,老人整个人踉跄要坠地。
许昭明见状拉了那个老人一把,待他站稳,许昭明才松了手。
很奇怪,管事的鞭子没有抽到她身上。
旁边的几个在干活的人也都在偷瞄观察。
许昭明自然也感觉出异样。
管事的不可能没看见她停下手中的活伸手扶了一把老人,但他不动手说明上头有人嘱咐过他什么。
可惜,许昭明听不懂凉州话,很多事情她都无法串起来。
老人好似感受不到疼一般,继续背着装满石头的竹篓向前走。
不管是什么缘由,许昭明也确实是不能再受伤了。
她背上腰上的伤因赶路反反复复地裂开,又要不断干活,背上都是血印子。
自离开颜府,许昭明总在一种警惕的状态下,都顾及察觉到自己全身都环绕着狠厉的气息。
众人都不敢靠近她。
许昭明整天跟没事人一样,该吃吃,该喝喝,米汤都能喝五碗。
其他人看她那后背都要哆嗦两下,结果许昭明这人最多就是夜里轻声呜咽两声。
许昭明逐渐摸索出管事对她的态度,感觉累的时候她就肆无忌惮地找地方坐下来歇一会儿。
管事一副咽了苍蝇吐不出来的憋屈样子令许昭明觉得很是有意思。
日子就这样过去一周,许昭明干了得有一周的活。
突然有一日,没有管事的来打开笼子。
管事只是打开屋门说:“今日都安分些,不许出声。”
许昭明听不懂,举手问:“那个,我没听明白。”
管事的看向许昭明笼子侧后方的笼子:“你给她讲。”
那个笼子里的老人用京都话说:“他让我们安静。”
“哦,多谢。”许昭明点点头。
这一句京都话使许昭明扭头多看了那个老人两眼。
本来几人都是安安静静呆着,听着外头渐起的雨声,许昭明心里还觉得挺幸运,碰上雨天不用出去干活。
结果,约莫到午饭时间时,屋门又被打开。
独独许昭明的笼子被打开。
许昭明被拉出来,扯着往外走。
外头的雨仿若豆大的珠子滚落天地这个大碗里,噼里啪啦作响。
许昭明心中燃起惧怕:“这是要去哪儿?你们……”
后半句话被塞进嘴巴里的布条淹没了。
布条里面估计是浸了什么东西,没一会儿功夫许昭明就开始迷糊。
又是那种感觉,恶心,头晕,窒息。
再醒来时,是被一泼冷水拍醒的。
她整个人瘫在地上,周围很嘈杂,她眼前还是迷蒙。
“哟,这就是京都来的?”
“大人,这,这,她已经有人定了。”
“我不管!我看中的东西谁定了都不算数,今夜我就要她。”
许昭明晃了晃脑袋,眼前的迷雾慢慢散去,看清了周遭。
后背的汗毛瞬间竖起来。
四周都是小方桌子,桌子后坐着的都是人,各色各样的人,这些人一看就达官显贵,他们的旁边或坐或站着各色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