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我们去谈一下
江挽生带着肖琴三人下楼,拐到教学楼背后那片空地。
这是她们课间聚的秘密据点,少有人来。
“挽生,你怎么突然调一班了?”
“是啊,都不提前说一声。”
“你走了我们怎么办,不在一班都不好玩了……”
三人围着她,七嘴八舌。
江挽生有点烦:“昨晚临时定的,来不及说。又不是不在一个班,关系又不会变,课间放学照样一起。”
原因她没法解释,也不想解释。
肖琴三人虽还疑惑,没再追问。
她们知道江挽生的脾气,不想说的,怎么问也问不出。
卢望月忽然问:“刚看你和沈念初坐一块,老师安排的?”
江挽生不想接这茬,她觉得这事最委屈的是自己,岔开:“带烟没?”
肖琴立马从兜里摸出一包,递过去。
江挽生熟稔地抽一根,点着,深吸一口,吐出白烟。
课间躲后面抽烟,是她们几个老习惯。
那片空地靠着车棚,墙角堆着几辆破自行车,地上还有不知谁扔的饮料瓶。
春天风大,烟味散得快,她们几个爱站这儿,图的就是没人来。
江挽生成绩一直前二,之所以是“前二”,是因为还有个沈念初,时不时跟她抢第一。
她年纪不大,心思却稳,向来知道自己要什么,点烟这个动作于她,是少有的那点叛逆。
烟雾里她眯了眯眼,神色有点空,肖琴三人瞧着好奇。
江挽生平日高冷归高冷,却是洒脱的,从没见过她这样。
三人互看一眼,都觉出不对,这样的江挽生,太陌生。
肖琴凑近卢望月,压低声:“她怎么了?昨晚出什么事了?”
卢望月摇头,也压低声:“不知道,今早来就这表情。”
牧晓晓插一句:“该不会家里出事了吧?”
“别瞎猜。”肖琴瞪她一眼:“问也问不出,等着吧,她自己想说了会说。”
江挽生没作声,她听见了,懒得理,心里烦的是另一桩事。
昨晚那个梦太真切。
将军府的青砖地,白玉簪刺进掌心那一下,疼得她现在还记得。
醒来掌心还在发烫,梅花印记淡得几乎看不见,但她知道它在。
凭什么!
她攥了一下手。
她替沈念初负责一辈子,凭什么!
两人从前没交集,没情分,凭什么一个梦就把她拴死,她想不通,也无处可问。
其实她想跟她们说点什么,张了张嘴,又不知从哪说起。
说做了个梦?
说梦见自己前世欠了沈念初一条命?
说出来她们得当她疯了。
她也就闭了嘴,把那点说不清的烦,咽回肚子里。
一根抽完,她掸掸烟:“走了,快上课。”
回教室,到门口,一眼看见沈念初安静坐着翻课本。
江挽生心里嘀咕,这人读书是真狠,课间都不放过。
她径直坐下,没看沈念初,自顾预习下节课。
沈念初余光扫到她坐下,没抬头。
两人中间隔着一条过道,谁也不理谁。
可沈念初能感觉到那道存在感,像身旁多了一块冰,凉飕飕的。
她攥了攥笔,把注意力拉回题目上,越是这种时候,她越不能乱。
一坐下,沈念初鼻子动了动。
烟草味,淡淡的。
她眉头不自觉一皱。
没想到,看着清冷高傲的江挽生,也抽烟。
沈念初对江挽生的印象,一直停在那个风光、成绩好、家境好的校花上,没想她还有这一面。
该不会是表面乖巧,背地里抽烟打架的坏女生吧。
这么一想,她更提防了,她只想安安稳稳念完高三,考去想去的大学,不想临门一脚出岔子。
尤其江挽生这种看着就有心机的,更得防着。
她家里的事已经够乱了。
母亲走后,父亲一天比一天冷淡,话越来越少,屋里静得像没人住。
她把全部心思都压在学习上,高考是她唯一的出口,容不得半点闪失。
江挽生这样莫名其妙撞进来,打乱的是她好不容易稳住的日子。
她不怕江挽生,怕的是这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纠缠,耗她的心神。
她在笔记本角落画了个圈,把江挽生三个字圈进去,又在旁边打了个问号。
前排几个女生从第三节课起就老回头看。
两人一个从二班调来,一个一直在一班,今天忽然同桌,怎么看都透着蹊跷。
下课有人小声嘀咕,说江挽生是专门调来一班的。
传着传着就走样了:有的说两人其实早就认识,有的说沈念初不知怎么得罪了江挽生,她是来堵人的。
沈念初低着头,笔尖停着,没听见也懒得管。
这种闲话她高中三年听得够多,越辟越乱,不如由它去。
倒是肖琴路过一班门口时,多看了她一眼,她跟江挽生最好,本能地替江挽生把这个人多打量了几分。
沈念初察觉到那道视线,抬眼,两人对上一下,又各自挪开,谁都没说话。
沈念初做题有个习惯,想不通的事就先写下来,过一阵再回头看。
这次她写的是:江挽生为什么打我?
她想,不是肖基柏,不是过节,那就是一个她还没想出来的原因。
她有点犟,解不开这个结,就一直记着。
“或许该找她谈一次,把误会解开,免得后头更麻烦。”
她打定主意,等下课就找江挽生说开。
铃响,老师一走,沈念初转头,凑近了些,轻声问:“江挽生,我们能谈谈吗?”
江挽生抬头,眼里掠过一丝意外,随即冷下来:“谈什么。”
“找个安静的地方。”沈念初指指门口,不想真吵起来被围观。
说完不等回话,她起身往外走。
江挽生看她出去,犹豫一下,还是跟了。
一前一后,没引别人注意。
走廊那头有两个女生在饮水机接水,没注意这边。
窗外操场上体育课的哨子声一阵一阵,远处篮球砸地的咚咚响。
沈念初站着等江挽生过来,手指无意识搓着校服衣角。
到走廊拐角,沈念初等在那。
偏,少人过,说话合适。
江挽生走过来。
沈念初看她一会,先开口:“江挽生,我不知道哪得罪了你。”
“真得罪了,你告诉我。是我错,我道歉。”
江挽生忽然一阵委屈,她本来好好的,平白做个梦,就得替沈念初的一辈子负责,得护着她不受伤不出事。
又委屈又厌,她看沈念初,情绪全摆在眼里。
沈念初心思细,从江挽生那复杂的眼神里,看出委屈,看出厌,还有好多看不懂的。
她更惑了,等江挽生回话。
没想到江挽生只回冷冰冰两个字:“没有。”
沈念初自然不信,都这神情了,怎么可能没有。
她又问:“那你昨天为什么突然打我?”
“因为……因为……”江挽生委屈得要命,想干脆说透,可话到嘴边,有股说不清的力道,把她嘴堵住。
试了三次,三次都卡住。
她试着张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