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十四章 中秋家宴
程青说的话在黎枝耳朵里过了一遍,她没深想,只是听到能帮着说好话、让陈秀娘说进内宅这里忍不住皱了下眉。
这应诺太过虚无缥缈了,周嬷嬷都不敢这么说吧。
过来提水叫菜的丫鬟不会是贴身的,既如此,程青能帮着说什么好话。而且,她说的是若有机会……
这种话黎枝听过很多,实在听不得。
这不能答应。
黎枝转过头来,“阿娘,什么是叫菜?”
反正她才五岁,装傻最容易不过。
程青笑了笑,声音不高,“小妹妹,就是点菜,你看每天上午下午都有人过来,问几个大师傅要菜,这就是叫菜。以后我告诉你菜名,你告诉大师傅就好了,若问起你就说是二房苏娘子要的。”
陈秀娘隐隐觉得这事不好做,她为难地看着程青,“我女儿还小,大师傅们就是因为她小才让她去烧火的,她什么都不懂……我也就是个烧水的,跟大师傅们说不上话,程青姑娘,这个忙我真帮不了。”
黎枝跟着点头。
其实她挺眼馋那两文钱的,叫一回菜相当于提一壶热水回去,这一天早晚三顿,要是都叫菜那就是三壶热水。
热水要烧要提,叫菜张张嘴就行了。
可这活真的容易吗?
她不是内宅丫鬟,一个五岁大的孩子,谁听她说什么,她不过帮忙烧了两回火而已,大师傅理不理是一回事,退一万步,周师傅林师傅真听她的,她只靠一张嘴行吗。
还是说得白白烧火?
不想白帮忙就得塞钱,这两文够不够都得另说。
两文钱,别最后白帮忙程青还觉得她们占便宜了。
不成不成。
程青眼含失望,苏娘子以前受宠的时候得意嚣张,所以不受宠才这么难过。
最受苦的是她们这些下等丫鬟,受宠的时候没沾到什么光,如今去哪儿都要受挤兑。
陈秀娘神色不忍,黎枝觉得在哪儿干活都不容易,也担心日后苏娘子得宠再来为难她们两个烧水工,她开口道:“姐姐可以找大师傅们的徒弟呀,岂不是更方便。”
程青咬咬下唇,眼神飘忽。
黎枝:“……”
不会已经找过,但是这条路走不通吧。
可明明找徒弟更方便,哪个大师傅做菜的时候隐晦提一句,不比让她们说强。
除非大师傅们不许。
黎枝见过丫鬟叫菜的时候给大师傅塞好处,塞给徒弟了,大师傅岂不少赚钱。
一日叫菜的机会就那么多,好处也就那么多,徒弟都不许,程青怎么会觉得她能行。
她管了,那是嫌烧水的活太容易。
说不准有些烧水工就是因为管这个才被打发去刷恭桶的。
黎枝心道,知道大师傅徒弟们那儿走不通来她们这儿,也不知道是真的走投无路还是别有用心。
大师傅们嘴里的肉哪儿轮得着她们分,真是太看得起她了。
只不过,就算二房的苏娘子现在不受宠,她们也不能轻易得罪,万一风水轮流转呢。
黎枝又出了个主意,道:“姐姐,不然你试试你早上提菜的时候点中午的……”
大师傅们管不管就是大师傅们的事了。
程青还真没这么干过,也没见别人这么做过。
陈秀娘也道:“是呀,反正都是叫菜,再早点没准儿也行,我和那头实在算不上熟,不然肯定帮你了。”
这般安抚了几句,程青点点头,提着水离开大厨房。
人走后,母女俩都没说话。
陈秀娘还嘱咐黎枝两句,“以后你去烧火,让你干什么就干什么,别多说。”
黎枝点点头,“阿娘说的我都记住了。”
程青回去一会儿又回来了,早上提饭,她叫了中午晚上和明天的菜。
“林师傅,明早有点心给我留一点,我们娘子最爱吃您做的。”
林师傅嗯了一声。
程青又去周师傅那儿,“周师傅,中午有羊肉不,什么都成,我过来拿。”
还有陈师傅,听陈师傅中午做烧鹅,也要了。
最后再去姓邢师傅那里要了两道炒菜,这才离开。
几个大师傅还挺好说话的,并没有因为如今苏娘子不受宠就拒绝。
黎枝心道,在职场上没必要得罪人,都是干活的,或许也想着有朝一日苏娘子得宠,记着厨房的好。
黎枝转了半圈,又坐下烧火。
上午没人叫她,今天大厨房人都在。
厨役告假也扣钱,所以请假的少,牛虎昨儿就请了半天。
中午饭便是简单的糙米小米二掺米饭,菜还是白菜豆腐,天冷菜少,黎枝感觉菜帮子比昨天多。
硬,没叶子好吃,吃饭的时候一旁依旧有人嫌菜差盼中秋,“怎么也得白米饭,炖锅肉吧。”
“放几片肉就不错了,还炖肉。”
“唉,给了节礼能看不能吃,换了吧,你说能换多少钱来着?”
黎枝屏息凝神,要是这边换钱多,他们也找人换好了
“一斤四十文。”
“真少,外面买一斤猪肉得六十文。”
好吧,一样的价钱。
看来这种时候不允许哄抬物价,黎枝货比三家的愿望泡汤,干嚼几口饭,她忍不住想,马上中秋佳节……下人还有节礼呢,燕国公府这么大,难道不聚聚。
平日里有人吃小厨房,各房各院提自己的饭,这种时候肯定得一块儿吃吧。
大户人家规矩多,以前家里请客还要凑双数菜,一桌有凉有热有汤呢,府里一块儿的吃饭,总不会还跟以前一样,每个师傅做自己的拿手好菜往上一端,这也太乱了。
倘若一块儿吃,大厨房肯定比平时忙,说不准还叫她去烧火。
别的路子暂且走不通,黎枝只能隔两天带回去一壶水,等柴攒够了多烧一壶,再有就是帮几个大师傅们烧火了。
中秋节送来的肉菜肯定比平时多,剩下的边角料她也能沾光分一点儿。
在大厨房忙活这些日子,黎枝少见周师傅他们做猪肉,更多的是牛羊、鸡鸭鹅、鱼虾……
不过黎枝觉得猪肉挺好吃的,中秋炖猪肉肯定能吃到,别的得看她能不能去烧火。
今儿十一,离中秋还有四日。
陈秀娘吃完回去做被子了,黎枝没睡,一边翻柴火,一边听身后还有门口的动静。
她希望听到和中秋有关的事。
只可惜几个大师傅没来,屋里都是学徒,林平安今天也不在。
声音嘈杂,黎枝翻出来两根柴火。
未时周师傅他们过来了,不过还是和平时一样。
过来先搬东西,然后在自己灶台前忙活,陈秀娘也回来了,“有提水的吗?”
黎枝摇摇头,“没人过来。”
下午倒是有丫鬟提水,天越来越凉,前几日这个时辰都没人来的。
等以后再冷一点,白天来提水的该多了。
相较而言肯定夏天轻松,冬天怕是一天到晚都忙,但也是机会,冬天可以给人灌汤婆子,到时一壶水卖三文。
提水的丫鬟走了,陈秀娘往锅里加了几瓢水,黎枝又添了根大柴。
陈秀娘:“再有两天被子就能做好。”
黎枝站起来动动,“那挺好,阿爹他们也有被子了。”
陈秀娘:“对了,今儿可别忘了给刘盈盈带水。”
黎枝记着呢,“嗯,晚上拎一壶回去。”
说完,就听身后林师傅喊她,“黎枝,过来烧火。”
黎枝回头看去,林师傅脸色不好,而林平安面红耳赤手足无措地站在旁边。
黎枝和陈秀娘说了一声,“阿娘,我过去了。”
陈秀娘点了点头,倒没留意那边发生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