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 江府之灾
侯府之外马蹄声渐近,一队人马来势汹汹闯入。官兵叫喊声、马蹄声,尘土飞扬,原本寂静的侯府一下子喧闹起来。
为首的一人手握圣旨,面容蛮横,目光狭长,身形壮实挺拔,傲慢地将众人环视一圈。此人正是都察院的御史。
老侯夫人连忙上前行礼,丫鬟眼尖地立刻递了银子上去。
谁知那人却笑了笑,推开那银子。
“老侯夫人这是何意啊,哦,应该叫老夫人了,毕竟江老侯爷已经被圣上革职了。赵某奉圣上之命,特前来查抄江府。”他笑着着指指那银子,“怎么,侯府昧掉的只有这点吗?”
老侯夫人闻言,一动不动怔住半响,然后跪在了地上。
赵御史收起了玩笑,宣众人下跪接旨。内容竟是江老侯爷贪墨官银、收受贿赂,暗中与摄政王府勾结,今已查明,褫夺侯位,查抄府邸私产。
老侯夫人当即就瘫软在地,一众女眷纷乱躁动起来。
一排官兵举着长枪,把众人围起来。
“不想死的都别动!”
阿谷把江茉璃护在身后,低声安抚她:“小姐放心,即便是官兵,奴婢一人也能打十个!”
“喂喂喂那个还是不要打了吧……”江茉璃拉着阿紫,躲在阿谷后面。
“冤枉啊,赵大人,求您开开眼,我家老爷一心为官为民,何来的贪污一说呢!”
“呵,这话老夫人问问你们自己。赵某此番一来是收缴财物充公,二来搜查其他罪证。毕竟这老侯爷上了年纪必然心思狡诈,指不定还暗中有什么罪行,可不能漏了。”
老侯夫人瘫在地上。突然又想起什么道:“那江慕玄呢?他现在可是深得皇上器重,皇上怎会突然要革侯爷的职!”
赵御史笑着对着一边抱了抱拳:“您是说江大人?江大人与你们江府有何关系?听说大人在江府的待遇还不如下人,现在想求江大人庇佑,有些晚了吧?”
“从未有此事,江慕玄是江家的孩子,江府从未苛待过他分毫!”老夫人激动道。
“人在做天在看,老夫人这般否认也没用。”赵御史已经不耐烦了,号令手底下的官兵开始搜府,几个丫头婆子还有姨娘哭着去拦,被踢翻在地。
“把这些碍事的女眷都押到外面去。”他冷声下令。
几名官兵得了命令,立即上前,尖叫声此起彼伏。
阿谷把朝着江茉璃冲来的官兵制服在地,对着领头的人大喝:“谁敢动我家小姐!”
比起官兵抄家的恐惧,江茉璃更多的是受不了这样喧哗的氛围。她从阿谷身后探出头,警惕地看着外面的情况。赵御史听到声音看了过来,突然喝止住官兵,自己走上前来。
“这位可是……江府的江三小姐?”
那人脸上没了方才的戾气,阿谷则眉毛倒竖,一改与江茉璃初见时候怯生生的模样,高声答道:“你既然知道,还敢无礼!”江茉璃吓得赶忙拉住阿谷,简直想捂她的嘴。
江茉璃一个穿越过来的人,在这里待了十多年,好歹也知道朝廷官员可不敢随便顶撞。谁知她这个新丫头竟然有股天不怕地不怕的牛劲。拜托,她可不想掉脑袋呀!
谁知赵御史听了,连忙拱手作揖。
“原来是江大人之妹,是在下冒犯了,还请姑娘见谅。若是早知道姑娘在此,赵某万万不敢在此造次。不过您看,这毕竟是圣上交代我们办事,还请您行个方便。”
“怎么的?你还要查我们小姐?”阿谷毫不露怯,厉声道。
“江三小姐并不在清查名单里。”户部的主事连忙上前对赵御史和江茉璃道。
“既然如此,我家小姐自不会妨碍大人公务,只是小姐有事要回自己闺阁一趟,大人难不成还要阻拦?”阿谷抻着脖子拦在江茉璃身前,毫不客气地质问。
江茉璃在心中给她叫好。虽然她原本只是回来挨打的,但是眼下,江府要被查抄,她得把自己的重要东西带走,比如系统给的Todolist、江慕玄的衣带、给祝清苓画的工图什么的……
但她不指望官兵能答应,眼下查抄侯府的节骨眼,怎么会放她去收拾东西呢。此人突然对她客套恐怕只不过是表面功夫罢了。
然而对方居然后退一步,恭敬道:“自是不敢。江三小姐可是江大人的妹妹,下官怎敢不敬。”接着便让官兵放行。
府中的其他人都被制住了,就算放江茉璃和丫鬟走,也不可能带走什么罪证,更何况她还是江大人情同手足的妹妹。就是放她在这里横着走,也不会有什么事,倒是拦着她怕是要惹事。
都察院赵御史对江大人是又敬又怕,早年他只不过一介寒门武人,遇上一场冤案,险些丧命。那时偶遇上商贾身份的江公子救了他,才得以逢凶化吉,并后来又在他的暗中帮助下转职坐上御史的位置。他对曾经的江公子、如今的江大人了解并不多,只知道他寡言少语、惜字如金,但行事狠辣利落。
除此之外就是官场的一些传言:惹什么也不能惹江大人的妹妹。赵御史并不是个会打听八卦之人,不明白为何有这样的传言,毕竟即便官场勾心斗角,也少见会有人专门设计招惹府里某个女眷。就他掌握的消息,这姑娘可算得是江大人唯一的亲人,两人自幼相依为命。江大人在江府饱受欺侮苛待,因着江三小姐照拂才有了今日。两人虽没有血缘,却比亲生兄妹还要亲。
如此一来,他自是不能怠慢。只是心中还不免疑惑,以江大人滴水不漏的性子,怎么会让家妹在这种时候跑来。幸亏他长了眼睛及时发现,不然要是让官兵不小心吓着伤着,他恐是要负荆请罪去了。
看着俩丫鬟护着江茉璃离去,赵御史捏了把冷汗,幸好幸好,本还想着要不要派几个人护着,但看江姑娘的一个丫鬟似乎抵得上几个官兵,便打消了念头。他松了口气,接着又意识到有点失态,咳了一声再次板起脸。下令从侯府外围开始抽查。
“小姐走这边。”
阿谷引着江茉璃和阿紫,避开各处查府的官兵,往江茉璃的院子走去。
一边走,阿紫一边哭诉。“小姐!奴婢与老夫人说小姐是被掳走了,他们却都不信,还不让奴婢去报官。小姐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奴婢也不活了……”
阿谷却板着脸反驳道:“晦气!小姐被江大人接走,有江大人护着,不可能三长两短。”
阿紫擦擦眼泪,拉拉江茉璃的袖子:“小姐,她是谁呀?”
“噢,她是——”江茉璃正要介绍,阿谷却抢先一步回答了。
“我叫苞谷,是小姐的贴身丫鬟。”
阿紫抹了把鼻涕,也怒了:“你叫苞谷?我还叫紫薯呢!还有,我才是小姐的贴身丫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