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得来全不费工夫
二人手掌肌肤一触即分,温度停留了片刻都没有便悄然消逝。陆行简微微垂眸,几不可察地扫视了一下面前的人。
还是跟那天宴会里的样子一样,淡漠、疏离、拒人于千里之外。
岑衍抽回手,又有其他项目组的人来和陆行简打招呼致意。陆行简一一回应,面容还是一如既往的冷峻,只是目光不由自主投向他。
岑衍性子淡,但对于别人的态度十分敏锐。
他几乎立刻便能察觉到这位陆总在打量他。
随后,那天宴会上关于陆行简的某些传言又不受控制地钻进了他的脑海被回忆了一遍…
岑衍面无表情,但内心已经在三观重塑了。
行吧,计划要紧。
几人落座,整个饭局和正常的商务局别无二致。无非就是互相恭维奉承几句漂亮话,再吹捧一下自家项目。
重复的流程、重复的话术。
陆行简见过太多这样的场面了,再加上他的话语权极高,手里的公司掌握着无数家科技公司前仆后继竞标的技术专利。这些加起来足够让他在整个商场上游刃有余。
身旁的人在滔滔不绝讲着项目,但陆行简的重心根本不在所谓的项目上。
只见对面的那位楚经理面容始终保持着那副淡然,时不时开口补充些项目细节。动作矜贵,但陆行简却能从他眉眼中看出些许不耐。
他不喜欢这种场合。
陆行简捕捉到了这个细节。
“这个项目。”陆行简忽地开口,其余人静了下来:“我记得是楚经理负责?”
岑衍突然被点名,微微抬眸,颔首答是。
陆行简唇角弯了一下:“那楚经理方便坐过来具体讲解一下吗?”
……
虽然不知道这位陆总是不是哪里看不惯正在讲解的同事,但既然发话了,岑衍便顺从起身,还不忘带着酒杯。身旁人帮他挪过了一把椅子摆在陆行简身边。
陆行简再次如愿以偿让这位漂亮经理坐在了自己身侧。
岑衍开口,声音清冽又带着些许不近人情的冷意。陆行简没仔细听他在说什么,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很漂亮、很特别。
“……陆总,您还有什么想了解的地方吗?”不知何时,岑衍已经讲完了,目光淡淡望向陆行简。
“没有了,谢谢楚经理。”陆行简道。
他思路都不在项目上,更别提问什么问题了。
一场饭局结束得稀里糊涂,到最后也没得到陆行简的任何口头承诺或是进一步发展。上司急得团团转。忽地他想起,这里是市中心,全市最好的商k就在附近。
天色昏暗,时间已晚。这种情况下提出来一起去KTV也很正常吧。
上司只是试探着提了出来,谁也没料到陆行简如此好说话,大手一挥,同意了。
岑衍不动声色皱了皱眉。
。
KTV坐落于市中心的繁华地带,装潢奢华,几位早早接收到消息的侍应生候在门口,恭敬地将一行人引入包厢。
陆行简走在前面,长腿一迈,率先进了包厢。
酒水也被几名侍应生陆陆续续送了进来,岑衍看着这一瓶瓶好酒送上来,心道这公司为了跟陆行简攀上关系真是下血本了。
音乐响起,包间气氛瞬间熟络起来,觥筹交错酒味弥漫,歌声、交谈声、恭维声,这些岑衍本该一辈子不必接触的场景又一次在他面前上演。
岑衍微微抿唇,唇角线条流畅,眉眼却透着冷淡。时不时有人来碰杯,他也不推拒。话语滴水不漏。
只是在灯光的映照下,他的面容隐匿在阴影中,隐隐透露出不适与烦闷。
岑衍抬眼扫过坐在主位的陆行简,恰巧陆行简的目光也对了上来。对方眼神中含着兴趣与打量。
岑衍实在没兴趣看他,又垂下了眸。
忽地。
啪!
玻璃杯触地碎裂的声音乍起,一名男侍应生在摆酒时不小心将一杯酒碰倒,酒液不偏不倚洒在岑衍的衬衫上。
房间内所有人声音一顿。岑衍愣了愣,陆行简也看过去。
“对不起,对不起先生…我不是……”侍应生显然第一次犯这种失误,慌乱间手足无措,只得弯着腰一个劲道歉。
岑衍反应过来,眼神中微微流露出一丝欣喜,被陆行简很好的捕捉到了。
“不碍事,没关系。”岑衍迅速起身:“我自己去处理就好。”话落,岑衍向包厢里的人点头致歉,脚步匆匆出了这间令他窒息的屋子。
。
水流哗哗作响,在明亮简洁的卫生间,岑衍才有功夫双手扶住洗手台边缘,缓缓吐出一口烦闷的浊气。
多亏那个侍应生,他才有机会出来待会。
岑衍在心里无声的道了句谢。
他随意抽了两张纸,沾了水,擦拭着胸口的酒渍。岑衍动作生疏,丝毫没在意到镜中映出的一开一关的门。
“楚经理。”陆行简声音传来。
岑衍面部表情垮了一瞬。
他转过身,还是那副毫无波澜的样子:“陆总怎么来了?”
“来洗手。”陆行简随意扯了个谎,目光望向他被酒水打湿的衣襟:“你没事吧。”
岑衍心道这能有什么事。面上依然得体:“谢谢陆总关心,我没事。”
陆行简目光下移。面前人比他矮了半头有余,他需要微微低头才能注视着对方的眼睛。岑衍眸底的冷淡与漠然在明亮灯光的映照下无处遁行。
又是这种样子,陆行简心道。
仿佛现在的壳子下藏着另一个矜贵的人儿似的,表面与内里呈现出完全不同的样子。
“楚经理之前在哪里高就?”陆行简生硬地转了一下话题。
岑衍实在不懂他为什么要在洗手间给自己面试:“毕业后去了国外深造,一年前入职云辉到现在。”
“哦——”陆行简点了点头,眼底却闪着试探:“难怪,云辉的所有人都说楚经理年轻有为,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您过誉了。”岑衍眼眸垂下,很好的掩盖住了眸中情绪:“感谢陆总抬爱。”
陆行简试着又套了几句话,随后发现这位楚经理虽然嘴上都是些冠冕堂皇的漂亮话。实际防备心极重,警惕无比,半分信息都不愿多透露出来。
陆行简眯了眯眼。
“陆总,我差不多该回去了。”岑衍礼貌颔首,脚步一抬便要绕过陆行简往回走。
“你不是不喜欢里面的氛围吗?”陆行简忽然开口,将岑衍定在原地。
“什么?”
“你不喜欢里面的氛围。”这次陆行简用了一句陈述句:“为什么还要逼自己回去。”
他目光灼灼,岑衍不知该如何答复。
半晌,陆行简才听到他的声音。
“人活在世上,如果没有随心所欲的底气,那便必须要面对不想干的事情,不是吗。”
出乎陆行简所料,岑衍并没有着急否定他说的话。
“每个人都是如此。”岑衍话音定了一瞬,唇角轻微扯了扯,像是自嘲一般:“包括我在内。”
见陆行简没再说什么,岑衍颔首离去。
仿佛只是一个小插曲,接下来的一切并没有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