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 第 36 章

杜师傅告诉她走大路只有等天亮了才能进去，她们这是绕远路进城，看这地界约莫两个时辰后就能进南城了。

玉芝一边捶腿一边听她说，而后抬头看天上的月亮，说着明天就是中秋了。是团圆的日子。语罢想起了段鹤，暗道他不能死，上一次是中秋节前救的他。他送给自己一把弓作为中秋礼物。还有梁王也在等自己，想着也没那么累了。

随着五人的身影被月光拉得越来越长，玉芝熬过了困意再加上三个人说话也就精神了些。先是陆玉兰说着自己游历的事，再到杜师傅的过往，再问回玉芝。

杜师傅也有些好奇，看玉芝有些答非所问，笑说自己过去也是个风流人，什么都想一试，人生苦短，想做就去做。

玉芝笑说还是她们看得开。静悄悄的，觑着玉兰不说，她还是先开口：“你不打算给我个说法么？”

半晌，玉兰道：“他不爱你么？”

“就因为这个，你们就做了这个局？这个理由会不会太牵强了？”

她笑笑：“如果为了这个理由，那就太俗了。主要是我想活着。”

“你一个相府的千金大小姐，还有谁能害你性命不成？”

玉兰道：“不嫁与他就是进宫或旁的官宦子弟。我不想再为了后院，方寸之间白费生命。我知道他爱你，不会让你过我想的那种生活。我对不住你，但请你体谅我的贪生怕死之心。”

“爹娘还真是疼爱你。”

“他们并不知道这件事。也请你别告诉他们。就看在我们同一血脉的情分上。”

…

不知道到了哪里，杜师傅叫陆玉兰一起从黑暗里拖出来一条小船，顺着河流往上划。

玉芝洗把脸才询问这船从哪儿来的？

杜师傅说走江湖嘛，说破就没意思了。

玉芝也不再问，看着江水吟道：“微微风簇浪，散作满河星。”

玉兰续言：“客路青山外，行舟绿水前。潮平两岸阔，风正一帆悬。”

杜师傅哈哈笑，“你们两姐妹真是有才华，不像老妇人我只会说一句妙哉壮哉！”

语罢三人欢笑言语，直到听见有鸡鸣的声音，玉芝方雀跃起来。

等到了某处才上岸，还是老样子玉芝看着人，她们两个把船藏起来。接着杜师傅领着他们往哪里走，刘尾不肯走了，眼神祈求摇头并跺跺脚然后跪下，另一个亦是如此。杜师傅解了他们的穴。

刘尾恳求让他歇会吧，他实在走不动了，他保证不会乱跑的。周刻亦是附和。

杜师傅看玉芝不知道哪里捡来的木棍倚着，面容疲累的，于是仍点了他们的穴，走了一炷香有一间破房子，查看一番就在里面休息。

玉芝累得倒头就睡，等到被叫醒的时候，她好艰难的睁开眼，只有想着段鹤快要死了，才能抵抗住困倦的睡意。

她支着木棍趔趔趄趄站起来，眼下她是双腿发酸发软胀痛根本走不了一点，还有被磕到的额头也是痛得厉害。于是问杜师傅这儿离城里远不远？

杜师傅说有一个时辰的路。

玉芝听罢叫她们先回去再让人来接她。反正自己也有火药傍身，也不怕有危险。

杜师傅听她的说法，想了想说这里虽然偏远，但是这两个月来也没有听说有盗匪，只叫她小心有野兽。

而后她们匆匆离去，玉芝为保安全，还是拼尽全力爬上了最里侧的房梁躲起来。这位置除了蛇，估计不会被人发现，也不会有野兽能威胁到她。眯了会眼又听见有男人的声音叫着心肝宝贝的进来。她心里嘀咕警惕着。朝门的方向看去。

一个中年男人搂着一个女人进来，女人娇嗔说着这要是被人看见了怎么办？

男人猥琐的笑着说这荒山野岭的哪里有人啊？说话的空隙不忘上手退了女人的衣衫露出肚兜，再直接搂着女人腰肢往另一侧靠去。一面说着回去了母夜叉管得紧就没办法和她快活了，所以趁现在。

玉芝没见过这情景，顿时羞臊满面，忙闭眼捂上耳朵。那吟声像猫抓似的让她一阵哆嗦，不想再看下去了，一咬唇索性压着声音拖着调子装鬼说话，再加上风吹动破帘子。

看着下面的两人被吓得说难道这破房子里有鬼？

看着他两个一边说着一边穿衣服仓皇跑出去，然后听见马蹄和车轱辘声离开。玉芝在梁上捂嘴偷笑，但是方才的情景不住的浮上来，让她顿感不适。抬手指点点下唇思忖，猛然间她又想到了上次被摸唇的时候，不由自主的重复一遍，身上顿时一阵战栗，不过很快被饥饿压过了这种感觉。心里道一句真是酒足饭饱思□□，肚子饿就没空去想那些。

看着外面的日光越发强了，自己的肚子也越发的饥饿。抬头凝视破房顶漏进来的光柱，灰尘在光柱里翩翩起舞，玉芝数着飞舞的尘埃试图转移对饥饿的专注。

她满脑子都是饿得有点疼的肚子，才伸脚就觉得酸痛，一会都不知道有没有能力下去。忍不住开口嘀咕想吃枣泥糕，栗子糕。再不济来几个红枣板栗也好啊。好饿好困。从包里拿出一个火药把玩着，口里说着这火药要是能吃就好了。转而笑说自己真是饿过头了。

随着饥饿越演越烈，肚子都绞痛起来了，自己竟然感到委屈想哭，想起了自己在山里的时候谁也不管自己，家里的余粮也被那两个女师搜刮走，院子里的菜吃了几天就没有了，无奈只能去林子里找野果还被长得像毒蛇的蛇咬了昏倒，醒了就哭着回家，以为自己要死了躺在塌上哭了一天，直到被饿醒她才知道自己还没死。

这一回忆，委屈像是海浪把她扑下去，在梁上抱着膝伏着，碰到腿还酸痛胀，顿时忍不住抽泣起来。心里不停的骂代嗣王管不好下属才惹出这番风波，害得自己为了帮段鹤沦落到这地步，可又想到如果没有这番风波自己也不会得段鹤相助，还会是一个人孤苦伶仃在那荒山野岭里自生自灭，想罢更委屈了。

抱着自己哭的时候额头触碰衣袖，她想起了被梁王环在怀里的感觉，心上对他顿时生出许多的意惹情牵，要是他这时候能在身边抱抱自己就好了。

哭了半炷香才止住。她看着飞舞的尘粒，又想着人不都是这些尘埃吗，还有比自己更惨的呢。放空思绪的她情绪也稳定下来，在梁上给自己捶着腿。

约莫一炷香后，又有车轱辘声从远而近，玉芝暗道不会又是什么奇奇怪怪的人吧？

玉芝聚精会神的盯着门口，心里猜想着来人。随着颀长的影子彻底没入门内，来人正是梁王，内心欣喜不已。

他正左右查看着并呼叫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