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真相
为什么?
纪,听,寒!纪听寒!!
燕逢春脑中一片混乱,握拳的手越缩越紧,似乎想让疼痛来判断这是不是一场残酷的梦。
不是梦,也可能是幻境。
对,幻境,这一切说不定是那灵物编造出来哄骗他的。
其实根本没有什么噬情蛊,他的灵根也没有受损,对不对?
剑灵似乎也感受到了燕逢春突如其来的敌意,一股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
“我…我向天道发誓,今日所说一切皆为实话!否则…否则立马灵体溃散。”
灵体溃散对灵物来说相当于死亡了,这是个很毒的誓言。
敢对天道如此发誓,那它说的话,都应该是真的。
燕逢春宛如被当头一棒,锤散了所有的精神气。
“你这是什么意思?那灵物到底说了些什么?”燕南陌眼前看着神情风云变幻的人,忍不住开口问道。
“说了什么?你知道为什么无论怎么努力,修为却始终停滞不前吗?”
燕逢春眼尾通红,抬头看向一无所知的燕南陌,一字一顿道。
“是因为我们的好师兄,好兄长,为了提升修为,不惜将他亲手养大的师弟,当作蛊虫的养料!”
燕南陌暴怒。
他一把上前揪住燕逢春的衣领,盯着对方浑噩失焦的双眼,愤然质问。
“你在说什么屁话,就凭那不知真假不知来历灵物的几句,你就怀疑将我们养大的大师兄吗?燕逢春,你别忘了人人都将你视为扫把星,辱骂你排斥你驱逐你,只有大师兄,只有纪听寒,他是整个世界上唯一对你好的人!你难道要因为旁人的话,将大师兄对我们的爱护照顾全都抹消殆尽吗?!”
爱护照顾?
燕逢春的大脑从未如此清醒,往日种种如惊雷般劈到了他脑子里,被忽略而过的细节一一浮现。
从前欺辱霸凌他的外门弟子似与纪听寒同乡,替纪听寒维修比武台阵法却导致阵法失效弟子受伤饱受责罚,秘境中帮纪听寒保管灵宝而引发妖兽暴动……
桩桩件件受伤的总是他自己,而纪听寒只是在事后匆匆嘘寒问暖几句,便得了所有的好处和他的死心塌地。
纪听寒!
他咬着牙在心中默念这个熟悉的名字,缠绵的语气骤然变得阴冷起来,恨不得将其拆吞入腹。
往日浓情蜜意此时化作利剑狠狠扎在他心中。
为什么?为什么?!
将他从小养大的兄长,护他免受冷眼嗟磨的师兄,教他为人处世剑法修炼的纪听寒竟是这种险恶阴毒的小人!
燕逢春颓然瘫坐在地,良久,才从喉咙深处挤出两声痛嚎。
“啧啧,蛊虫才刚进入他体内,你这‘弟弟’就痴迷至此,真是没救了。”
燕逢春突然觉得很无趣,原来他从前在旁人眼中,也是这种冥顽不灵疯疯癫癫的样子吗?
他低着头,像是丧失了全部的精气神。
“那你就去继续喜欢纪听寒吧,正好,也不用担心我会和你抢那个烂人。”
燕南陌怎样和他无关,等蛊虫成熟被纪听寒剖丹,他就下山做个散修,养活自己也不难。
最后都是要死的,他也不用费心思去杀对方了。
“你不告诉他蛊虫在他体内吗?”
剑灵等了半天只等来二人两看相厌各坐一角,不大的矿洞中仿佛隔着楚河汉界。
“你能让他看到蛊虫吗?”
“不能哦!”剑灵挠了挠头。
“那还说什么,解释再多在他眼中不过是我们放了个屁而已。”
剑灵小人抓耳挠腮了好一会,才犹犹豫豫开口。
“噬情蛊破开他灵根剑骨的保护需要一年,他现在还算完整,一年后就算是你们师祖下凡也不能阻止了。你确定不告诉他吗?”
“告诉他又有何用?能解决体内的蛊虫?”
燕逢春嘲讽一笑,后仰躺在石壁上放空。
“可以,不过我感觉你可能不太愿意。解决噬情蛊有两个办法,一个是杀了下蛊人,这个比较难,还有一个是引到旁人体中,需要二人神魂相似血脉相似。”
“哈,你直接点我名就行了,何必弯弯绕绕,好不容易弄出去的蛊虫再引到自己身体里,我是蠢猪吗?”
“他不是你分裂出来的吗?再分裂一个不就好了。”
为了救燕南陌分裂一个燕南陌二号,为了救燕南陌二号再分裂一个燕南陌三号……从此以后子子孙孙无穷尽也,修真界迟早被无数个“燕逢春”占领。
燕逢春打了个冷颤,一个人就够他受了,更何谈再来很多个。
还不如杀了纪听寒来的现实。
——
二人自那日大闹一场,又是互殴又是吵架的,直到解禁从思过崖出来,也没再同对方说过一句话。
云起宗亲传弟子待遇素来不错,更何谈剑峰除了天流,就他和纪听寒两个人,院舍极其宽敞。
燕逢春先前还嫌自己的院子空旷,总觉得没什么人气,现在多了一个燕南陌却感觉真是太小了。
他主屋都不情愿住了,从思过崖回来当晚便搬去了最北边的屋子,试图离燕南陌最远。
燕南陌自然也不甘示弱,效仿他搬去了最南面的屋子,誓不与偏听偏信忘恩负义之人再见面。
可惜二人为了不暴露,不得不每晚传信商量下一日谁来在外扮演“燕逢春”这个身份。
只是苦了送信的灵鸟,每日来回折腾。
今日燕南陌扮演当值。
未结丹弟子无论内外门每日辰时,均需前往弟子舍习课,由执教长老或元婴亲传弟子教授。
作为云起宗最最不起眼最最讨人嫌的亲传弟子,燕南陌一人独坐被自是被排挤在外,只能百无聊赖看着其他人三三两两交谈。
“小师弟来了!”
不知谁喊了句,整个学堂随之都热闹了起来。
“小师弟的病终于好了,主峰无令不可随意进入,不能探望他真是好让人一番忧心。”
“唉,自从两月前小师弟见了某个人后,回去不久就突然生了病,说不定是染上那个天煞孤星的霉运!”
有人窃窃私语了一番,还不忘觑燕南陌一眼。
燕南陌:?
生病就生病,关他什么事?
他要是有本事隔着主峰到思过崖十万八千里让人生病,那燕逢春这种朝夕相见的人早就被他咒死了。
更何况那天莫连溪遇到的是燕逢春,而不是他燕南陌!
“好久不见,不知各位师兄弟可吃过朝食?我带了枣糕,大家一起吃吧!”
莫连溪仍是那幅披麻戴孝般的装扮,提着食盒盈盈迈步而来。
“不愧是小师弟,也太贴心了!”
“小师弟对我们这些外门弟子也这般好,不像有些人,明明是个废物,不过是侥幸当了亲传,还端着幅心比天高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