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 第二十六章
金娜一进来,店主就热情上前。
“海伦娜小姐,好久未见。”
店主眼中闪过迟疑,似乎对于海伦娜穿成这样十分困惑,但是出于修养,什么都没有说,甚至有些谄媚地道:“这季度有了最新的裙子,需要给您试穿吗?”
金娜静静地望着她,眨了下眼睛。
好像是熟人?
她闭上嘴巴,静观其变,看看对面怎么说。
那位妇人带着她进去,熟练地让人准备好衣裳,奉承道:“您不来的这段时间,简直枯燥乏味极了,这些漂亮的裙子再也找不到合适的主人,只能孤零零地挂在那里……只有您踏进这件屋子,它们才有了色彩。”
她一边说,一边观察着少女的脸色,小心翼翼,当看到那双杏核形状的漂亮眼睛里没有怒意,松了一口气。
金娜走在过道里,撞到绿色裙摆,上面的花纹采用了树枝的形状,层层往上。
她惊艳地望着它。
太好看了!
她不自觉地伸手去碰裙摆,想看得仔细些。
店主大手一挥,吩咐身边的人打包起来,殷勤地笑道:
“这正是您的尺寸。”
金娜:“……”
不是,你怎么就包起来了?
这裙子价格显然十分昂贵,是她完全付不起的。
她紧张起来。
店主察觉到,脸色微变:“是哪里让您不满意吗?”
金娜双手叠在肚子前,淑女做派地朝着对方看过去,还没有开口,就看到对方额头上冷汗冒出来,用手帕擦掉汗,微微惊恐地往后面退了几步。
再不说话,对方就要晕厥过去了。
……
她抬起眉毛:“不,我很满意。”
店主肩膀下沉,松口气,把擦汗的手帕赛到袖子里。
“海伦娜小姐,我将侍奉您更衣。”
推开角落里的一扇门,是宽敞的试衣间,最昂贵的裙子已经摆好。
柔和的白光落下,蓝色丝绸内衬如同海浪一般柔软地撑在裙撑上,外面薄纱上是一道道鱼纹,星星闪闪,如鱼鳞在海浪间扑腾。
……
金娜愣住。
比她刚刚看到的那一条还要好看十倍。
绝对不便宜。
她一下子有些怯场,如果试穿扯坏了怎么办?
“不用试穿了。”
眼睛强行从裙子上移开。
店主秒懂,喜笑颜开:“好的,马上给您包起来。”
金娜僵硬住,从喉咙里发出困惑的一个音:“嗯?”
店主看着她,立马变换说辞:“但是,海伦娜小姐,为了让这件衣服更合身,还是要试穿一下的,我们可以让裁缝根据您的曲线再调整下尺寸。”
她显然以为海伦娜是对服务态度不满意。
脸上是千锤百炼过后的了然。
金娜看看裙子,又看看店主。
不知道对方思维散到哪里去了,店主迅速招手帮助海伦娜把内衣,束腰都穿上……一下子把金娜勒得喘不过来气,差点没有倒在地上。
她艰难地扶住桌子,扬起手,开口道:“松……松点!”
“太松了?我还是按照往常勒的,但您最近似乎瘦了许多,腰肢已经足够纤细了,不能再勒了,已经勒到骨头了。”
“是松点,不是太松了!”金娜实在喘不过来气,她才不要什么纤细的腰身!
后面的人愣了下,迟疑地用手拽了一根绳子,稍稍放松,探头看金娜的侧脸……没有生气?
她又松了一点。
金娜终于活过来了,大口地呼吸。
她虚弱道:“你是要把我勒死在这儿吗?”
店主立马手忙脚乱地又松了一点尺寸。
“海伦娜小姐,你以前不是这样的……”她惊讶于对方的变化。
从前这位虚荣的小姐为了纤细的腰肢,什么都能做出来,只会让她们收紧再收紧,直到承受的极限为止。
金娜现在管不了以前的人怎么样了,她扶着墙,非常怀疑这具身体非常容易生病,就是以前一天天勒出来的。
她刚换好衣服,就听到外面有人进来。
一定是她那迟迟未归的父亲。
金娜已经做足了准备,她在济贫院里的破床上躺着的时候,就无数次在大脑里模拟过,开口第一句话说什么,要怎么表现才能最大程度地激起对方的父爱……
最好卢卡给的消息是真的。
至少在这些消息里,他对待孩子不算太差。
如果他是个十分冷酷的人,那要付出什么代价才能让他看到自己的价值,就要想其他的办法了。
金娜支起来背,衣服繁琐又沉重,虽然漂亮,但穿得很不习惯。
她抬手,整理了一下头发,支起背,暗暗地给自己加油打气。
没有那么可怕……再往前走一点。
那扇门打开。
“爸爸——”她情绪饱满地喊道。
声音戛然而止。
来人太年轻了,二十多岁,穿着绅士的三件套,深蓝色西装凸显年龄,白衬衫上是一张英俊的脸。
他转着桌子上的笔,似乎在查看账单,方才金娜包起来的绿色裙子已经被勤快的伙计写上去了。
账单一页都翻不完,他手指掀起来,食指上还带着笔墨,黑色一片落在皮肤上,十分显眼。
听到动静,他落下手,又回到最上面的那一页,笔停在绿色裙子上的花费上,轻轻敲了一下。
“海伦娜……”
他眼眸动了一下。
抬起头,看到了可以说是惊艳绝伦的少女。
纤细的肩膀,精致的锁骨,华丽的浅蓝色长裙,搭配着一头乌黑的长发,像是童话里从海里钻出来的美人鱼。
“好久不见。”
他脸色未变,只是瞬间,眼眸加深。
金娜一下子警铃大作,来人不是原身那温柔多情的父亲福特.兰恩,而是继母生下的长子西里尔?兰恩!
卢卡给的画像里见过。
原身走丢这件事,父亲不在家,西里尔绝对是在家的,他不可能不知道。
无论他是幕后主使,还是知道但听之任之……都是一个坏人!
为什么他会先出现在自己面前?
她脑子乱了一瞬,很快集中全部的精力应对这个“哥哥”。
可惜,预想场景中没有出现这样一个人,他打乱了一切计划。
“哥哥。”她先是柔声柔气地喊了一声,慢慢走近。
就像是全天下的可爱妹妹一样,用天真的眼睛看向他,试图唤醒对方的兄妹之情。
如果两人之间有这个东西的话……
金娜只走了两步,就停下。
因为她从那张近乎面瘫的表情里,看到一些她不太喜欢的情绪。
——厌恶。
西里尔扯了下唇角,面无表情。
显然温柔的呼喊引起不了他任何兴趣,也唤不起他的任何良知,他眼镜框反射着冰冷的光,微微抬起的下巴仿佛在说:
这一套对我不管用,海伦娜。
放下这种愚蠢讨好的姿态。
金娜:“……”
她停在原地,垂下脑袋,黑发从泛红的鼻尖滑落,最后搭在了肩膀上,双手本来淑女地叠在一起,现在分开来了,她左手扯了下裙摆,又将头发放在肩后。
这个是一个跟达蒙,吉本完全不一样的家伙,很难缠。
对方眼镜中闪烁着的冷淡光芒告诉自己,他非常厌蠢。
既然做不成温和派……
她抬起下巴,偏了下头,唇角微微扯着,眼中再无半点笑意,阴阳怪气道:“哥哥想我吗?”
西里尔诧异地抬眉。
对她瞬间的变脸感到新奇。
他轻轻笑了下,像是看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这一抹笑意冲淡了他脸上的古板,一瞬间带着些青年特有的朝气,整个人都柔和了。
金娜:“……”
你果然喜欢这样式的。
这世界有正常人吗?
她保持着这个姿势,等待对方说话。
西里尔抬了下眼镜,说道:“海伦娜,看来你是吃了不少苦头。”
哇,原来你都知道!
金娜带着“达蒙式”冷笑,眼珠子中闪烁着稀碎的寒意:“我吃了什么苦头,哥哥不知道吗?我在济贫院里可是很想你们,不知道哥哥知不知道我在那里……”
加重咬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