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 第 33 章
第三十三章十七人
杉浦敏夫被带到东京拘留所之后,白鸟没有急着审。他先让人把杉浦的笔记本一页一页扫描,然后对着那十七份失踪报告,把每一条记录的时间和地点都标出来。铃南帮他把信息整理成表格,花了整整两天。表格上十七行,每行一个名字,一个失踪日期,一个最后目击地点,以及杉浦笔记本上对应的一条记录。
整理完之后,白鸟把表格打印了三份。一份给佐野,一份给铃南,一份放在自己面前。他坐下来,从上到下看了一遍。
“平成十一年到十五年,失踪了十七个人。杉浦辞职之后,失踪就停了。说明杉浦是主要执行者,但背后有指挥者。指挥者是谁?”
“财津。”铃南说。
“可能。但财津那时候已经半退休了。平成十一年到十五年之间,派系的日常运作由塚本负责。所以杉浦的直接上级可能是塚本。”
白鸟在表格最上方用红笔写了“塚本”两个字,打了个问号。
“不管指挥者是谁,杉浦做的事是——把可能知道秘密的女性带离东京,给钱,让她消失。但十七个人全部消失,没有一个留下后续记录。说明杉浦‘给钱让她们走’之后,还有人接手。那个人确保她们永远不会开口。”
铃南看着表格。“接手的人是谁?”
“不知道。但十七个人不可能同时消失得无影无踪。除非有人系统地抹掉了她们的痕迹。住民票更新、银行账户、手机号码。全部在她们离开东京之后不久注销。这不是杉浦能做到的。杉浦只是搜查一课的普通刑警。要做这种事,需要户政系统的权限。”
白鸟翻到本间U盘里的一段数据。“平成十一年到十八年之间,警视厅户政课有一个叫佐伯的人,专门负责住民票信息的维护。佐伯在平成十八年辞职,比杉浦晚三年。辞职之后去了哪里,没有记录。但杉浦的笔记本里,有一个电话号码出现过四次。我查了,那个号码属于佐伯。”
铃南在表格旁边写下“佐伯”的名字,画了个圈。“佐伯负责抹掉她们的痕迹。杉浦把她们带走,佐伯把她们从系统里抹掉。两个人合作。”
“对。佐伯是关键。找到佐伯,就能找到十七个人的去向。或者至少知道她们是否还活着。”
白鸟站起来,拿起电话拨了小暮的内线。“小暮,查一个人。佐伯。平成十一年到十八年在警视厅户政课任职。辞职后去向不明。查他的住民票记录、银行账户、手机号码。全部。”
小暮在电话那头应了。白鸟挂了电话,坐回椅子。他翻开杉浦的笔记本,翻到最后一页。上面有一条记录,日期是平成十八年三月。“最后一次。新宿。长发。穿白色外套。给了钱。她哭了。”
“这个人可能是最后一个。”白鸟把笔记本转过来给铃南看,“平成十八年三月。失踪报告里有一个叫中村理惠的,三十二岁,新宿人。平成十八年三月失踪。最后目击地点在新宿。特征:长发,穿白色外套。”
铃南把中村理惠的失踪报告抽出来。照片上的女人长发,脸型瘦削,穿着白色外套。她在一家酒吧做调酒师,独居在新宿的一间公寓里。失踪之后,房东报了警。警方调查了三个月,没有线索,结案。
“中村理惠。”白鸟把照片放在桌上,“其他十六个人的家属都接受了‘离家出走’的结论。但中村理惠的姐姐没有。她一直在找。每年给警视厅写信。信都石沉大海。我查了记录,她叫中村幸子。住在埼玉县。”
铃南把中村幸子的信息记下来。“我们要去找她?”
“对。她知道中村理惠失踪之前的事。姐姐可能知道妹妹在酒吧遇到了什么人。杉浦的笔记本里写中村理惠‘哭了’。她可能知道什么。”
第二天上午,两人开车去埼玉县。中村幸子住在川口市的一栋老式团地楼里。铃南按了门铃。开门的是一个五十多岁的女人,短发,圆脸,眼角有很深的皱纹。她看到白鸟的证件,愣了一下。
“警视厅的?”她的声音有些哑。
“中村幸子女士。关于您妹妹中村理惠的失踪,我们有新的进展。”
中村幸子站在门口,没有动。她看着白鸟,又看着铃南。然后她侧身让开路。“进来吧。”
客厅不大,收拾得很干净。墙上挂着一张照片,两个年轻女人站在一起,左边那个长发,穿白色外套,笑得很浅。右边那个短发,就是中村幸子,笑得更开一些。照片下方贴着一张日期标签:“平成十七年·圣诞”。
中村幸子倒了两杯茶,坐在沙发上。“你们找到理惠了?”
“还没有。但我们抓到了一个嫌疑人。他承认在平成十八年三月见过您妹妹。他给了她钱,让她离开东京。之后的事他不知道。”
中村幸子的手攥紧了茶杯。“他叫什么?”
“杉浦敏夫。原警视厅搜查一课的刑警。”
中村幸子沉默了几秒。“理惠失踪之前,给我打过电话。她说她在酒吧遇到一个客人,那个人经常来,每次都坐同一个位置。他说他是警察。理惠跟他聊过几次。他说他能帮她介绍更好的工作。理惠很高兴。她说她可能要去东京以外的城市工作。我问她去哪里,她说还没定。那是她最后一次给我打电话。”
“那个客人,她说过叫什么名字吗?”
“没有。她只说他姓杉浦。”
铃南把中村幸子的原话记下来。白鸟从口袋里拿出杉浦的照片,放在桌上。中村幸子看了一眼。
“是这个人吗?”
中村幸子盯着照片看了几秒。她的眼眶红了。“我不知道。我没有见过他。理惠只说过他姓杉浦。”
白鸟把照片收起来。“中村女士。您妹妹失踪之后,您每年给警视厅写信。信里写了什么?”
中村幸子站起来,走到柜子前面,打开抽屉,拿出一摞信。都是复印件,字迹工整。“我写了理惠失踪的经过。我写了那个姓杉浦的客人。我写了我的怀疑。但每一封信的回复都一样——‘案件仍在调查中’。我写了十年。十年。”
铃南接过那摞信。厚厚一叠,每一封都写得很认真。中村幸子把妹妹最后那通电话的内容、酒吧的名字、杉浦的特征全部写下来了。但没有人跟进。
“中村女士。”白鸟开口,“杉浦已经被捕。十七名女性失踪案已经重启调查。我们会尽最大努力找到您妹妹。”
中村幸子看着白鸟。“她可能已经死了。”
白鸟没有回避。“可能。但我们还没有找到尸体。没有找到尸体之前,她还在失踪名单上。我们会继续找。”
中村幸子低下头。她的肩膀在微微发抖。“十年了。我每年写一封信。写到最后,我都不知道自己在写给谁。警视厅的回复永远是同一句话。‘仍在调查中’。后来我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