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读小说网
《墨引》

90. 想必我也可以

一听她这番话,谢元佑便晓得此事算是揭过去了。他嘴角弯了弯,终于有了笑模样,复又举起杯子,道:“南姐儿,有你这番话,这杯酒我非喝不可。”说着又要往唇边送。

冯淮南见好便收,怕他真伤了身子,一把夺过那酒盏来搁在桌上,摆摆手道:“不喝了不喝了,回头阿濡该怪我了。你如今的身子,哪经得起这般折腾?”她嘴上说着埋怨的话,眼里却全是关切,一贯的刀子嘴豆腐心。

谢元佑心里发酸,冯淮南从前便待他如亲弟弟一般疼爱,可自己呢?建昌十年那场祸事,他哪头都没顾上,叫她们受了这许多苦。想着想着,眼眶便热了,噙着泪笑了笑,声音哑了几分:“南姐儿,是我不对。建昌十年,我没本事,害你们受了这许多苦。”

冯淮南见他这副模样,鼻子一酸。她伸出手,像从前小时候那样在他头顶抚了抚,哽咽道:“不怪你。你不是也一样受了许多苦?”她吸了吸鼻子,又问,“我听阿濡说你身上全是旧伤,是哪些个王八羔子干的?你告诉我,姐替你出气。”

这样的话,谢元佑小时候不知听了多少回。冯淮南长他一岁,处处护着他,从不容人欺他半分。。如今隔了这许多年,她仍是这般护短的性子。想起那些旧事,心下不由地一阵暖,一阵酸。

他禁不住别开脸去,飞快地拿袖子抹了一把脸,才又转回来,装作没事人一样笑道:“南姐儿,你这性子竟一点没变。”他说着,顿了顿,忖了忖又道,“也像变了。可又说不上来是哪里变了,好像性子更是洒脱了。”

冯淮南听他这么说,叹息道:“哪里是洒脱的事,那是你姐我活明白了。人这一辈子,这许多苦难,若再不放自己一马,那才是真真白活了。”

韩今霖在一旁瞧着他二人终于不再剑拔弩张,心头才放松下来。他一边陪着抹眼泪,一边不忘偷偷夹了一筷子羊肉塞进嘴里,嚼得腮帮子鼓鼓的,这人便是这样,将他扔在哪里,都能过得极好,绝不亏待自己。

可谢元佑实在无心吃喝,今夜便是七星合璧的日子,眼下已过申时,他却不知姜南绍身在何处,更不知她今夜要行何事。那三杯酒下了肚,这会儿酒意上了头,反而叫他心里的焦躁愈发灼人。他放下手中那只空盏,将身子往冯淮南那边倾了倾,试探着问道:“南姐儿,阿濡今夜到底要行何事?你可愿同我说说。”

知她心有顾忌,未必肯说与他听,便使旧日里惯常的法子叫她心软,一双湿漉漉的眼,犹带着点血丝望着她,眼巴巴望着她。这一招虽老,却灵的。

他见冯淮南端着酒杯不说话,觉着有戏,又软了声卖好:“南姐儿,你说在她面前替我说了不少好话,最是乐见我们两人能成事。可如今我却没底,眼下我一头雾水,什么也不知,放她一人去冒险,我只怕……”他语带乞求,又含着委屈,“我只怕似建昌十年那般,什么都来不及,最后却只得了她的死讯。若真是如此,我还不如死了,省得再受这一遭罪。”

他说到“死了算了”时,想到建昌十年得了死讯时的滋味,却是真情实感,低垂着眼,那副模样哪里还有半分平日里的凌厉果决,分明还是当年那个茫然的少年。

冯淮南素来心软,看他那模样,眼圈倏地红了,拿手背飞快地蹭了一下眼角,啐道:“你这浑小子,说的什么浑话!什么死不死的,有姐在,还能叫你们出事不成?”她嘴里虽骂着,却带着旧日里那份亲昵,“你且把心放回肚子里,阿濡的本事你还不晓得?她比你我都要精明,断不会把自己折进去的。”

谢元佑却摇了摇头:“我与她都算死过一回的人了,再来第二回,我再受不住了。“他抬起眼,望着冯淮南,眼里尽是不安,“她就算再大的本事,也是凡身俗胎,哪能事事周全?万一有个闪失,我想都不敢想。我寻思着,就算是南姐儿,必定也是不放心的罢。”

冯淮南被他戳中心事,脸上的表情终于有了一丝松动。昨儿一整夜的辗转反侧还历历在目,那些从梦里惊醒时的心悸,此刻全涌上了心头。

见她默不吭声,似有犹豫,谢元佑心下暗喜,趁热打铁道:“南姐儿,你看,眼下你若把事情全同我说了,我还能助她一臂之力。再大的事,我也必定不会拦她,她只管去做,只会同她站在一处,你也能放心不是?可若你仍执意不肯开口,我也不能只干坐着等,还得翻遍秦州寻她,到时候惊动了旁人,也不知是福是祸,反倒坏事。”

这话听着恳切,实则隐隐有丝相挟的意味,可这般晓之以理,也不过是叫她多掂量几分而已,须得有个度,不可弄僵了局面。于是他又软下来:“南姐儿,我若真放心得下,也不会受着伤还日夜兼程地往回,你瞧瞧,我这伤可会要命的。”

说着,他便伸手去扯衣襟,也不避讳,将胸口的伤露了出来。那伤口虽已包扎过,可连日奔波,布包上还是隐隐洇出暗红色的血迹来,他这身子骨,能撑到此刻还没倒下,也实属不易了。

冯淮南果真是见不得他这软刀子一刀接一刀。被他好一番软硬兼施下来,心思已经松动了大半,唯一顾忌的,是怕被他晓得了阿濡要回到建昌十年去,而当今官家便是她回去头一个要对付的。今上再有不是,可到底与他血脉相连,他当真能眼睁睁看着她去复这个仇么?若他到时拦在中间,那阿濡这六年的筹谋,便全白费了。

心下犹豫不决,她几番开口又咽了回去。可转念一想,他为了阿濡是肯豁出性命去的,她们自小一块长大,他待阿濡何样的情分,她都是看在眼里的。若她此刻咬死了不松口,谢元佑向来不是个省油的灯,以他的性子,当真会拖着这副破败的身子满秦州地去寻人,于这伤势不利,也容易坏事。

“阿姐,你便行行好吧,”韩今霖也在一旁煽风点火,“你再不告诉他,我都要被他折腾死了,到时我肯定死他前头。我俩死了,你替我俩收尸,得多难受啊。”

这浑小子,尽会添乱,冯淮南狠狠瞪了他一眼,“收什么尸,丢去喂狗。”

一个大无赖加小无赖,打量她是傻子吗?

她忖了忖,对谢元佑的信任终究占了上风,于是咬了咬唇,决定赌上一赌,她望向谢元佑,目光里带着几分郑重:“子韧,我告诉你之前,你可应允我一件事?”她说着,身子往前倾了倾,“你听了之后,不论心里头作何想,都不可拦她,可好?”

她顿了顿,又道:“你若有半点犹豫,这话

上一章 目录 停更举报 下一章
小说推荐: 摘星 开国皇帝的小公主 大逃荒!全家齐穿越,手握空间赢麻了! 半生不熟 小领主 还爱他! 反派不想从良 非职业NPC[无限] 病美人和杀猪刀 灵卡学院 迷津蝴蝶 大宋市井人家 少女的野犬 和嫡姐换亲以后 在O与A中反复横跳 开局为神子献上名为“爱”的诅咒 从鱼 吃瓜吃到自己死讯 还有这种好事儿?[快穿] 跟全网黑亲弟在综艺摆烂爆红 年代文炮灰的海外亲戚回来了 拆迁村暴富日常[九零] 风月无情道 强者是怎样炼成的 六零之走失的妹妹回来了 被皇帝偷看心声日志后 姐姐好凶[七零] 肉骨樊笼 动物世界四处流传我的传说[快穿] 草原牧医[六零]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