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 第二十八章 葬棺帛
“可是我觉得有关,稷与契是济世的人,而杨师兄也是因为济世才下山的,其实我觉得杨师兄可以自己留着簪子,如果你自己能拿着的话,难道不是更有利于让你看清脚下的道路吗?”
裘依想了想,还是把簪子交还给了他。
她真是不想要别人的愧疚,即便那是杨闻牧的。
见杨闻牧犹豫,她又说:“闻牧,闻达教化,原本我还不敢确定它真的和契有关,但真有关联的话,杨师兄难道不是接受着三不朽立功立德的思想长大的吗?
杨师兄想来原本应当走的是仕途,难道就真的能放下吗?”
杨闻牧沉默了。自从他上山做了修士,开始修行,就再也没有人认为他能回去,好像他上的不是一座山,是从尘世中最终的脱身。
他一直不敢去看,好像只要走在路上,就能抚平过去和未来的渺茫。
他只说:“世道混乱,人心复杂,杨某到底不知,能够何去何从。”
要以德行在五代十国这个背景下生存,裘依也很难想象杨闻牧如何做到,他不像是属于这个时代的人,因而原书的作者让他成为了时代之外的人。
但饶是如此,没能在宫闱里的时代命运,还是以魔种的形式来到了他的身上。
他接过知鸠的簪子,看了一会还是放到了衣服里。虽然这青绿簪子和五色绡无关,却因为知鸠数十年的修行和成为半仙的经历而有了奇怪的境遇,变得如同真正的法器,闪着微弱的光。
裘依看书时就对他的这名字非常感兴趣,来了这里也总是主动提起,她自己不算喜欢自己的名字,因而总羡慕一些人在长辈的关爱下起的名字。
名字如同诅咒一般,就这样纠缠着命运,所以不甘懈怠。
从小有人说她太可怜了,因为可怜所以收养她,因为可怜所以希望她以后有个依靠,她不想这么认为,所以不去这么认为。
白日里,众人正在大厅里收拾自己不多的行李,逢谣出门寄信,淮有业和虔山月大眼瞪小眼,却看起来剑拔弩张。裘依戳了一下杨闻牧问他发生什么了。
杨闻牧摇头道:“魔神来过了,好不容易劝下来。”
只听淮有业挑衅地开口:“上次那骗子又来了,这钱多姑娘不信他是魔神就算了,还要信他的鬼话,要向他买大还丹,倒是让我忍俊不禁。”
“你才是鬼话呢!我们凌晨的时候可是见过了一个神仙爷爷,他就是卖大还丹的,说是被人骗走了,那个骗子肯定有,上次他就说他知道大还丹的下落,和那神仙说得完全合得上,我怎么就是被骗了!”
虔山月一气之下倒是把原本还在桌子上的玉牌拍下了桌,那玉牌虽落在地上,却没有碎开。
裘依也是看明白了,淮有业虽然不知道大还丹的事情,但他绝不会相信一个骗子自己送上门的买卖。虔山月是看准了他有,也就不觉得自己会再受骗。
淮有业凉凉道:“感情没见着杨师兄,没想到也是夜中另有机缘,这孤男寡女夜黑风高的……”
也是看不懂他到底在气什么,难不成是误会二人幽会觉得杨闻牧移情别恋太快,还是觉得杨闻牧没有好好劝解。
“杨师兄,你怎么说?虽然那老叟确实那么说了,可是他不也说不要强求,说那人很危险吗?”裘依也没有直接回应淮有业,揣着包袱和狗问道。淮有业见她也知道,也只是悻悻作罢,颇是觉得没什么意思。
杨闻牧低头捡起了玉牌,认真地反复检查,只道:“我让他们等逢谣回来再下定论。早上的时候逢谣也看见了刘彦,只对我说看这人确实越看越眼熟,要警惕一些,因要寄信,还是先走了。”
他又递过玉牌,裘依看了一眼,大概是刘彦自己搓出来和人沟通的小玩意,摆了个窃听器在他们这。
“虽然不知道他要做什么,但这个玉牌恐怕不简单,虔姑娘,它怕是能窃听我们的话,当然你也可以通过它联系刘彦,但这不值得推荐。”裘依解释道,其实魔神刘彦当然不用如此大费周章,只要他想,虔山月直接就能变成傀儡。
只是他不想要这些,他想要的是一个人因为自己的欲望被世界欺骗着走上绝路。对他而言直接将蚂蚁变成傀儡的趣味根本不存在,不如看他们疲于奔命地向死而奔。
在原书里对刘彦的剧情其实也没有太展开,只不过这玉牌是他最常用的,不过再怎么说魔神也没有那么闲,他还有各种地方可以去折腾,总不至于就只盯上了他们。
几人沉默地坐着喝茶,裘依看着虔山月喝着茶水倒是喝出了酒的劲头,一杯一杯心情沉重,她就是追着成仙的机缘跑的,不然他们也不会遇上,他们一行人又觉得兹事体大,不能就这样随她去,也就打算再劝一劝。
杨闻牧去结账时,裘依看有人把楼上的什么抬了出来,也下桌上前问道:“掌柜的,那些东西怎么搬下来了?”
杨闻牧也回头一看,发现是个柜子,款式华丽复古,里面还隐隐有几件衣服。
“哎呀……客人有所不知,这柜子也是昨日说的那间房的,原本确实有古怪,但清晨掌柜我又做了一个梦,说是把这柜子当作棺材,让它入土为安,想来还真是都走了……看客人也是修士,不如也一起给它下葬不?”掌柜的收了钱放下毛笔,担了担衣裳,从柜台里走了出来,吩咐一旁书生模样的人算帐。
“昨天我就出去了会,回来后,杨师兄人不在,反倒是原本睡他那的狗睡到了我的床上了!”淮有业怒视着竖齿,铮铮有词。
裘依捂住竖齿的耳朵,安慰道:“不听不听,竖齿是狼。”
几人走到了背后的院子,看他们埋柜子,蛐蛐道:“你们昨夜就是被衣精和几个都算不上鬼的东西给困住了?杨师兄怎么雄风不再了?”
裘依不好伸手捂杨闻牧的耳朵,也就只能继续念:“不听不听,杨师兄要是动手,我真怕出什么事。”
“裘师妹,谢谢……”
杨闻牧侧身道谢,又正对着挖土的局面,念起了什么经文,像是地藏经。
虽然淮有业嘴碎了些,但大概也就是中老年人的关心方式,不得不说,话语难听的程度偶尔真和王果子有一拼,很难说逢谣被他触动是不是看上了他的碎嘴子。
裘依望过去,院内还真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