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 第 19 章
昨天下了大雨,要等太阳出来晒谷场彻底干了才能把谷子摊开,贺晚就帮马玉梅筛杂谷。
“早上你舅舅回家不住地夸你,说要不是你咱们大队的损失可就大了,他要去公社给你评先进个人呢!”
贺晚被说得不好意思极了,“就是运气好,巧合,憨大爷才是真的厉害呢,说雨会变小就变小了。”
“是啊,是真厉害。”马玉梅露出怀念的神色,“憨大爷只学到了些皮毛就这么厉害了,要是他还在,这些谷子昨天就入库了。”
“谁啊?”贺晚问道。
马玉梅是真的把贺晚当自己的孩子,在她耳边说道:“是秀才。”
贺晚知道秀才,她还曾用秀才的名头吓唬过贺老头,“憨大爷看天的本事是他教的?”
“是啊,琴棋书画五行八卦他都懂,人也随和。”马玉梅笑着回忆,“那会儿,我们都结伴去他家里。”声音低下去,“秀才娘子会给我们准备好吃好看的点心,还会教我们绣花,写字。”
“他家的儿子那叫一个斯文俊秀,你舅舅的字就是他教的。还有他的妻子。”马玉梅叹息,“那才叫神仙眷侣。”
“说起来,那会儿贺阿爷跟秀才走得最近,还几次三番要拜秀才为师。”
贺晚听得很认真,“后来呢?秀才同意了吗?”
“当然没同意啦,他说只比贺阿爷虚长几岁,担不起师傅的名头,但教了贺阿爷很多东西,贺阿爷一直是喊他师傅的。”
“他孙女出世的时候,贺阿爷一直忙前忙后,连家里的事都不管了。”
“这么说起来,你就是那个时候出生的。”
“贺阿爷那会儿心神都在秀才家里,你爸让他取名字,他随口就说叫大丫,为这,秀才说了他好几次,他也说委屈你了,回头查字典给你取个好名字。”
“要我说,当时贺阿爷就该顺势提出让秀才给你起名。”
“不过你现在的名字也好听。”
贺阿爷那样的人能对秀才这么殷勤周到?怕不是有所图吧?
贺晚想起梦里贺阿爷在山上挖到了什么东西,寻思着夏收结束后去山上晃晃,真有宝贝可不能便宜了那老东西。
“后来呢?”
“后来啊。”马玉梅叹了口气,“唉,不说了。”
“舅妈,告诉我嘛。”贺晚拉着马玉梅的手臂摇晃,“贺阿爷就在我隔壁住着,我多知道些过去的事情,也能多些底气。”
“他又为难你了?”
“没有。”贺晚想了想,低声把贺守业逼她按手印的事情说了一遍。
马玉梅惊呼:“你按啦!”又捂住嘴,笑着对看过来的人摆手,“没事没事。”
“没按。”贺晚说道,“我还把那张契书骗了过来,因为有这个把柄在,跟老贺家才一直相安无事。”
“加上周永年的事情,他们暂时顾不上我,但等夏收过后,他们一定会想法子弄走契书,到时候,就不知道有什么手段等着我了。”
“到底是亲孙女,贺阿爷怎么想的?”
“我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但从一开始,他要的就是房子和钱。”
“我跟你舅舅一开始也担心是这样,又不忍心你爹没了香火,加上贺阿爷他们跟你爹的关系更近一些,就答应了。”
“过继的时候贺阿爷连面都没露,我还以为他多少有些不舍得,没想到是没脸!”
“翠莲,你帮我筛一下谷子。”马玉梅拉着贺晚,“我们去那边说。”
“又要说悄悄话啊。”秦翠莲笑着摇头,“这要不知道的,以为你们是亲母女呢。”
“我们啊,比亲母女还亲!”马玉梅把贺晚拉到上次说话的地方,“其实憨大爷曾经怀疑秀才公出事是被人举报的。”
“贺阿爷?”
“你怎么会这么想?”马玉梅摇头,“贺阿爷很尊敬秀才公的,不会是他。”
“我的意思是,贺阿爷跟秀才公虽然没有正式拜师,但是名义上的师徒,这点,大队所有人都能证明的,他要是为难你,你就拿这个事情堵他的嘴。”
贺晚点头,贺阿爷是真怕这个,她已经验证过了。
“还有。”马玉梅左右看了看,把声音压到最低,“憨大爷曾看到秀才把一包东西交给了贺阿爷。”
“这他敢收?胆子这么大?”贺晚好奇,“里面是什么?”
“那倒不知道,但肯定是好东西。”马玉梅说道,“这几天赵水生到处找人打听从前跟秀才公交好的人家。”
“怕是镇上那些人听到什么风声,打这些东西的主意,所以,贺阿爷那里你不用怕,他要是敢为难你,你就拿这些出来说事,关系到整个老贺家,他不会犯糊涂的。”
“谢谢舅妈!”贺晚回握住马玉梅的手,“都是为了我!”不然,这些话,马玉梅是绝对不会说出口的,万一镇上那些人严查,这都是雷。
马玉梅拍了拍贺晚的手,“我啊,就希望你好好过日子。”
“放心吧,我会的。”
另一头,周永年被几个彪形大汉带到了村尾的山上。
“你们想干什么?我都说了我不认识你们!”周永年奋力挣扎,可惜,这么点力气根本不够看。
“老实点。”寸头大汉给了他一后脑勺,“快说,你把东西卖给谁了?”
“什么东西?什么卖给谁?”
“装傻?”寸头冷哼直接给了周永年一拳。
“哦!”周永年双手被抓住,只能弓起身缓解肚腹的疼痛,生理眼泪不受控制飙出,鼻涕也挂了出来。
寸头说了句脏话,“小白脸,真不经揍,我劝你把东西交出来,不然,我们哥几个可不会留手。”
“我真不知道什么东西,几位大哥是不是认错人了?我是海市来的知青。”
“谁管你是哪里来的?”寸头又给周永年一拳,“还不快说。”
“说什么啊大哥,我真不知道啊!”周永年都要哭了。
寸头转身看向隐在树后的麻子,麻子微点头。
“一个蓝钻戒指,一个翡翠吊坠,说,你卖给谁了?”
“什么戒指,什么吊坠,我根本没见过,我卖给谁啊!”周永年自觉比窦娥还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