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喜欢里香,喜欢忧太
只用了周末短短的两天,凛身上的伤口就奇迹般全好了。
“好厉害,居然好的这么快。”
正准备给她换药的乙骨忧太拆掉绷带后看到光洁如初的皮肤,惊叹道。
“凛真的好棒!”
长着薄茧的手温柔地抚摸着凛的脑袋,她舒服地眯起眼睛,又主动把头往乙骨忧太手下递了递。
里香在旁边撒着小花转圈圈。
伤好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洗澡。凛和大多数不爱沾水的小猫不一样,至少在洗澡这一点上,她是很热衷的。
她喜欢把自己洗的干干净净的,香香的,那样才是一只好猫。
小猫叼住乙骨忧太的裤脚,一个劲把他往浴室拽。
“诶,凛想洗澡吗?”
还好提前准备了宠物沐浴露,乙骨忧太上网搜了一下洗猫教程,很快便打开了花洒。
他的动作很笨拙,却很轻柔,温热的水流打湿了橘色的毛发,骨节分明的手轻柔地涂抹着泡沫。
白色的泡沫将小小一只的凛包裹起来,只露出一双宝石一样亮晶晶的圆瞳。
喜欢洗澡,喜欢热热的水流经全身,喜欢被忧太这样温柔地摸摸。
呼噜噜的声音淹没在水声中,随着泡沫一同被冲走。
毛发刚被吹干,凛就迫不及待地跳进乙骨忧太怀里。
忧太,要抱抱!
乙骨忧太手上的水还没擦干,手忙脚乱地用胳膊托住小猫,等把手擦得干干净净后才敢去慢慢地摸她。
凛和以前一样,是一只黏人,喜欢被摸摸的小猫。
沐浴露的桃子香气被体温蒸腾,氤氲在毛茸茸的毛发之间,乙骨忧太把凛贴在胸口,稍一垂眸,就能看见她圆圆的蓝瞳,闻到她身上的香气。
猫的体温要比人高上一到两度,凛贴着他,像一只小小的火炉。
窗外下着连绵不断的阴雨,潮湿的感觉从房子破旧的角落钻入,却在靠近小猫的瞬间被击溃。
只要她在,一切就都是温暖的,幸福的。
乙骨忧太也学着她的样子,歪了歪头,黑色的脑袋和橘色的脑袋像两颗叠在一起的冰淇淋球,一大一小。
他眯起眼无声地笑了。
*
星期一,乙骨忧太要去上学了。里香会跟着他一起。
乙骨忧太的书包很旧。凛发现和他有关的一切都旧旧的,只有给她的不是。
书包里没什么东西,除了几只铅笔和几本明显被人暴力对待过的烂课本外空旷的可怜。
凛悄悄钻了进去,还聪明地叼住拉链,把书包关上了。
她不知道上学是什么,她只是想和忧太还有里香在一起,一直在一起,不想分开。
于是当乙骨忧太背起明显比平常重的书包后,他打开拉链,就看到了那双熠熠生辉的蓝眼睛。
“不可以和我一起去学校哦,凛。”
少年无奈地笑笑,抱住凛,轻轻地把她提了出来。
“喵?”
天空一样的蓝眼睛飘起了浮云,凛可怜兮兮地叼着乙骨忧太的书包带子。
为什么不可以?
你要抛下我吗?
就像之前的主人一样。
凛对他已经没有多少记忆了,她只记得被抛弃的时候自己好难过好难过,难过到就连呼吸都很困难。
看见她伤心,里香开始暴躁。“忧太,坏忧太,让凛伤心了!”
“对不起,凛。”乙骨忧太慌乱地道歉,他蹲下身,把凛抱在怀里,安抚道。
“学校……不是什么好地方,一点也不好玩,凛乖乖在家等我可以吗?”
“喵喵喵。”
那我想忧太了怎么办?
孔雀蓝色的眼睛睁大了一点点,凛好像看到有小花从瞳孔里飘出来。
“我会用最快的速度回来的,我保证,一做完便利店的兼职我就立刻回来。”
“就委屈凛一个人在家待一下好吗?真的很抱歉没有办法带你去学校。”
要是被学校那群人发现凛,她一定会受伤的。
乙骨忧太不允许那样的事情发生。
凛缩进乙骨忧太的怀里,盯着他和里香看了很久,恋恋不舍地分别蹭了蹭他和里香的掌心。
“喵。”
好吧,那你要快点,安安全全地回来哦。
“我一定会的,凛放心吧。”少年腼腆地笑了。
*
乙骨忧太说谎了。
他不仅很晚才回来,还带了一身的伤。
额角处有明显的血淤,像是被人抓着脑袋狠狠撞了数次墙壁后留下的,乌黑的额发凌乱地垂下,血珠顺着苍白的面皮蜿蜒而下。
手肘也擦破了,血蹭在衣服上,身上到处都是淤青和擦伤。
即便如此,进门的时候,乙骨忧太仍强撑起笑容,像个没事人一样对守在门口的凛打招呼。
“抱歉,我回来晚了,一定等很久了吧?我给你带了新出的熏鱼面包,来试试看喜不喜欢吧——”
“喵!”
凛打断了他自顾自的掩饰。
她原本想扑进乙骨忧太怀里的动作止住,怕碰到他的伤口,于是改为轻轻地蹭了蹭他的裤脚。
怎么会受这么多伤呢?又被那些坏人欺负了吗?
一定很疼吧,忧太。
“没关系的,我已经习惯了。”乙骨忧太笑的和之前一样温柔。
他额角的血还在流,衬得那张清隽的脸像玻璃制品一样,漂亮而易碎。
“不说这个了,来吃面包吧,老板说这个很受欢迎呢。”
明明自己都被弄成这副狼狈模样,面包却完好无损,连卖相都保存的很好。
被小心存放的面包摆在她的专属小碟子里,还贴心地撕成了小块。
香气钻入鼻尖,凛的心却变得酸酸的,眼前雾蒙蒙的,她呜咽一声,把头埋进乙骨忧太怀里。
忧太,忧太。
一只略显粗糙的手抚上她的头。
“凛在担心我吗?没关系的,这些伤很快就会好了。”
“好啦好啦,快来吃面包吧。”
乙骨忧太举起装着面包的碟子,试图转移凛的注意力。
骗人,忧太骗人。
坏忧太。
凛不会再相信他说的话了。也不想再吃他买的面包。
如果一直被这么敷衍下去的话,他以后会更加不在意自己的伤势吧。
看着手肘处流血露出粉肉的伤口,凛凑过去,伸出舌头,轻轻舔了一下。
猫的舌头上有倒刺,远比人的舌头粗糙,但舔在伤口上,乙骨忧太却并不觉得痛。
一股奇异的暖流从舌头与伤口接触的地方荡漾开来,顺着经络一同蔓延到四肢百骸。
很短暂的一瞬间,乙骨忧太抬起手肘,发现上面的伤口痊愈了。
皮肤光滑细嫩,像从未出现过伤口一样。
乙骨忧太不可思议地瞪大了眼。
他把手肘晃来晃去看了好几遍,还用力掐了自己一下来证明这不是错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