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6.妄触生危

夜幕落下，市中心广场灯火尽数亮起。白日的文艺表演顺延到夜间，彩灯环绕舞台，歌舞乐曲顺着晚风飘向四方，夜市小吃摊绵延整条步道，往来人流比午后还要稠密，散步的居民、结伴游玩的年轻人、携着孩童的家长挤得步道水泄不通，喧嚣声层层叠叠铺满整片空地。

香樟树林深处，兰灵蝶自午后便未曾离去。黑色连帽长袍裹住纤细身形，帽檐压得极低，仅一截冷白下颌露在阴影外，蓝色长波浪发丝顺着肩侧垂落，蕾丝手套轻轻交叠于身前。她安静倚着粗壮树干，目光穿透重重人群，落在草丛上空不曾散去的幽蓝巨蝶身上，周遭的喧闹仿佛与她隔绝，自始至终静静伫立，没有半分挪动。

半空的幽蓝蝶影似是收到主人无声的示意，缓缓振翅拔高，不再局限于花丛低空盘旋，顺着人群头顶缓缓掠过。莹亮的幽蓝光泽在各色路灯映照下格外扎眼，巨大蝶翼擦着行人头顶缓缓飘过，所到之处路人纷纷下意识低头避让，惊呼声此起彼伏。

“这蝴蝶晚上还在！飞得好低，差点碰到我脑袋！”

“看着怪诡异的，白天拍完照我还没缓过来，夜里看着更吓人。”

不少老人连忙拉着身边孩童往后退，唯恐蝶翼擦到自己；年轻人则举着手机不停拍摄，镜头追着蝶影来回移动，所有人的注意力尽数被头顶掠动的蓝蝶牵引，没人留意树林里始终停留的黑袍身影。

广场定点值守的两名警员一刻不敢松懈，分开两侧维持秩序，反复出声提醒围观群众不要追逐、不要伸手触碰蝶影，目光紧紧锁定那只来回穿梭的巨蝶，同时留意着人群里有无孩童投掷杂物。

周凯放心不下广场动向，处理完警局的卷宗便驱车赶来，站在舞台侧边的护栏外，视线一边追踪空中蝶影，一边余光扫过整片香樟林，心底清楚兰灵蝶大概率还藏在暗处，只是枝叶遮挡，肉眼难以分辨轮廓。

蝶影在人群上空循环盘旋数圈，动作温和，只是低空掠过警示，并未释放任何威慑气息，直到人群前排一名醉酒男子打破了短暂平稳。

男人浑身酒气，甩开同行友人的拉扯，仰头盯着头顶流转蓝光的巨蝶，非但没有避让，反倒嬉笑着往前挤，嘴里说着轻浮调侃的话语。不等旁人阻拦，他猛地踮起脚尖，抬手径直朝着低空飞过的蝶影伸去，手掌直直贴上蝶翼表层。

指尖触碰到蝶影的瞬间，一层冰凉的幽蓝微光骤然炸开，男人惊呼一声往后踉跄半步，整条手臂瞬间浮现淡淡的青痕。

这一幕恰好被护栏外的周凯完整捕捉，他瞳孔一缩，几乎是立刻迈步冲上前，值守警员也同步快步围堵过来，将醉酒男子与空中蝶影彻底隔开。

“立刻后退，不要再次触碰不明虚影！”周凯声音沉冷，挡在男子身前，抬眼望向半空的巨蝶。

方才还只是缓慢巡游的蓝蝶骤然顿住，蝶翼剧烈震颤，周身翻涌浓重的幽蓝雾气，整个躯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