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你最好老实一点
【第十一章】很奇怪
他的睫毛快要蹭到她的脸颊,衣袖也擦着她的手臂。
又是那种被温泉蒸薰的感觉,害得她手指渗了汗。
在狗毛上擦了擦手,宓回对裴偃竖起眉毛,“胡说八道。”
“好。阿回不让说,我就不说。”裴偃一步步的跟着她走,又笑眯眯说,“但阿回,我不能不管你饿肚子。人饭狗饭我都会做。”
这人挑的日子真巧。今天她家做饭的保姆正好休息。保姆每个周五都休息。
宓回自己能吃泡面凑合,但她绝不委屈小狗。
她对狗比对自己好。家里大狗的狗饭都是保姆提前做好的,这只小狗吃不了。
没办法,她只能留下裴偃做饭。
裴偃就这么顺理成章的进了宓回家。
宓回找了双一次性拖鞋,蹲在地上递给他,“你最好老实一点。”
道过谢,裴偃的脚伸进拖鞋里,他没有不经允许四处乱走,举止是很规矩的,话却更加的变本加厉。
“阿回认为,我会怎样对你不老实呢?”
他又用那种很轻的声音和她讲话了。
宓回很想调出她的系统,看看能不能给自己的大脑注入什么应对男人的技巧。
然而不能,她舍不得花生命值。
她也对付不了裴偃,于是气鼓鼓的背着手往屋里走,“你不要讲话了。”
裴偃没再逗她,脱了校服搭在沙发扶手上,问道:“请问我可以使用厨房吗?”
“可以。”宓回引领他去厨房,拿了围裙给他,“你真会做饭?人吃的,狗吃的,都会?”
“请大小姐拭目以待。”裴偃优雅地做了个绅士鞠躬的动作,接过来围裙套好,捏着绑带的手绕到腰后,“帮我系一下,好吗?”
绑带勒着腰上的白衬衫,能看出来他的腰非常窄;光又把白衬衫照射出一块几近透明的小空间,隐隐约约的显着腰窝。
宓回微张着嘴,没想好要不要帮忙,只盯着看了。
“我自己很难系,帮帮我,好吗?”扭过头看她,他笑着眯起的眼角,看着像个狐狸。
“我不会。”说这话之前,她已经背起双手,别过脸走开了。
等裴偃开始备菜切菜,宓回又凑到他身边去瞧——其实做菜没什么好看的。但宓回喜欢看。小时候就爱看妈妈做菜,探颗小脑袋跟在身后问“妈妈这是什么呀”“妈妈那是什么呀”。
每问一句都要加上“妈妈”二字,一遍遍的喊。炒好的菜中,妈妈总挑最大最漂亮的排骨吹一吹,让她先尝。小小的人儿承担着重大的试菜任务。她到现在还记得话梅小排的蜜汁味,甜到能让人飞起来。
当然这是很早以前了,早到她得很很努力才能想起来。
油烟机发出嗡嗡声,空气里飘满甜的肉香,一盘话梅小排出锅了。
裴偃捏着筷子细致的摆盘。
宓回看着裴偃的手出神,他的手很白,手背能看见血管的脉络,手指也很长。像她妈。
裴偃挑了块最红亮的排骨,吹得不烫了,喂到她嘴边,“阿回尝尝。”
宓回愣住了,只有睫毛在眨动。
几秒钟后,她张开了嘴。
话梅小排甜香浓郁,宓回恨不得连骨头缝里的肉都嗦干净了,“好吃。和我妈做的一个味道。”
看着她唇角的酱汁,裴偃伸出手,用指腹替她轻轻擦掉,“以后还给你做,好吗?”
指腹贴在她的唇角没动,仿佛下一秒就会钻入她的唇齿。
宓回定在了原地,脸烫成了一块炭。
先前她用手指点过裴偃的脸,手腕也被他抓过,两次都没感觉。这回不知怎么了。
她没时间细想,先把话题往其他地方引,“狗狗的饭什么时候做?”
这个操心没必要。
裴偃做饭有条不紊,三个炉灶同时开火。
这边炒菜,那边炖汤,另一只炉灶的火苗上坐着一锅蒸好的狗饭。他先将炒好的菜全部上桌,又盛了狗饭分别去喂两只狗。全程没让宓回动手。
宓回很久没和“人”一起吃晚餐了,还是五菜两汤。
她吃了五碗米饭,心满意足的擦嘴,对厨房里洗碗的裴偃说:“好吃,谢谢。很晚了,你该回家了。”
面对无情驱逐,裴偃洗碗的动作不停,扭过身淡淡的一笑,“我有些累,让我休息一下再走,好吗?”
“行。”
她礼貌的退让一步,换来了裴偃的得寸进尺。
他擦干净手上的水,朝她走过去,“我可以参观你家吗?”
她问:“为什么要参观我家?”
他答得理直气壮,“同学第一次到访,都要主人领着参观的。何况你家装修得很漂亮。”
她家哪里漂亮?就是普通的豪宅装修风格。
要说不同,就是颜色。暖色系,尤其是主卧,完完全全的粉色公主房。
卧室和书房连在一起,除了书,唱片,还有一台缝纫机。粉色的机套带流苏,流苏边躺一只手作钱包。
拿在手中,裴偃翻来覆去的看,“这是你用缝纫机做的?”
“纯手缝的。”宓回指着一处的抽屉,告诉他,“那边有一整套做皮具的工具。这是我做的第一个钱包。”
手指攥紧了钱包,裴偃看向她,“我很喜欢这只钱包,可以送我吗?”
那是一只再普通不过的钱包,油蜡皮,素面,针脚也粗。
现在没什么人用钱包了。宓回做着玩的,没把这东西当回事。
她拿腔拿调的说:“这可是我的宝贝。用它抵晚餐的钱,你可占了大便宜。咱们互不相欠了。”
又要为了无关的人与他划清界限,她翻脸真快。好在她亲手做的钱包属于了他。
所以裴偃笑了,“谢谢大小姐赏赐。”
他总用奇怪的称呼喊她,嘴里说着感谢的话,人却站着不挪窝。
宓回开始不自在了,“你还要参观哪里?参观完了我送你走。”
裴偃的目光缓慢的环视,从唱片墙落在书桌上。
他看见一本熟悉的习题集,眼睛亮了一下,“这本习题集你还留着?”
“哦。”宓回随口一答。
她连哪本都不问,一心想催着他走。
他们第一次说话,她就这样。
那时候山桃花刚开,两个人在走廊相遇,一个往北,一个往南,不小心撞在一起。
多平常俗套的相遇,他却觉得撞的那一下,所有山桃花又狠狠绽放了一次,粉色的香气炫目。
这位向来从容淡定的男同学,头脑一阵一阵的眩晕了,笨嘴笨舌的说:“对不起。”
当时她也这么答,“哦”。
她不记得他这个人,裴偃却记得这本习题集。他走过去看,却发现了另一个惊喜。
习题集旁边有张白纸,上面写了两个名字,其中一个是他的。
裴偃拿起来,捏着纸张的手指微微颤抖,“你写了我的名字。”
“随手写的。”宓回上次写重生计划表,忘了把这张纸收起来了。
不去抢那张纸,她指了指垃圾桶,“帮我扔了,谢谢。”
“随手写的,也是你主动写的。”裴偃一把捉起她的手腕,将她拉近。
他等的就是她心意的确认。
所以他低下头,在她耳垂不到五公分的距离,低声轻语的问,“阿回,你写我名字的时候,是在想我,是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