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 灵灯幻境
出了小道，周映雪才觉出自己的狼狈——衣裳焦黑，发丝炸起。
本来浑身湿透，但云斓用灵力给她烘干了。
“我要先去换一身衣裳再去。”
云斓没甚异议，两人迈出石门时一顿。
林清辞立在门口，被石墙上阵法的幽光映得脸色惨白，也不知在此等了多久，瞧见她出来，下意识往前迈步，一个踉跄。
他嘴唇翕动，却什么都没说出来。
显得狼狈极了。
周映雪因他给不出一个正面回应而起的火兀地散了。
“我同他生什么气。”
周映雪心道：“我又不是不知他成了一个锯嘴葫芦。”
云斓瞧出点什么，目光在两人之间扫了一圈，终是了然点头，传音给周映雪：“你同他去吧，我去寻照微。”
周映雪自个面对表明心意的师兄，多少有些不在意，她想将云斓留下，可想到她提起照微时那点微末情绪，便将挽留咽下。
她道：“你去吧。”
于是云斓便先行离开。
她察觉到林清辞的目光一寸寸扫过身上，转回头，想起来自己尊容，仍不住抬手捂脸叫道：“你先别说话！”
她往前走，问长孙弟子要了一个空房间，将自己打理干净。
师兄来寻她做什么？
周映雪散着炸毛头发，一边用灵力梳理着发丝。
一边有点犹豫不决，若是师兄想明白要答应自个，那她束马尾穿弟子服就不合适了。
她给自己挽个云髻，插上一支赤红银纹步摇，流苏晃荡不止，好似她此刻不听使唤的心。
当然，她是没有耳洞的，戒中也没有挂式耳坠，便遗憾放下云斓给她一股脑打包的耳饰，转而去翻衣裙。
她记得自己小时候还对各色衣裙感兴趣，自从立志要成为魁首后，每天累得没空打理自己，随手束个马尾，穿点耐磨的弟子服摸爬滚打。
这么多年，倒也渐渐对打扮自己失去了兴趣。
此刻挑着这些衣裙，颇有几分流年已逝往昔不再的感叹。
她挑花了眼，最后摸出一件月白暗纹收边的宽袖广摆长裙。
衣裙素白寡淡，但发髻如云，步摇轻晃，肌肤胜雪，一张艳丽面容便如纸上落下的浓墨，显出十分的耀眼夺目。
她召了个水镜照了照，不觉得自己和平日有什么区别，便放心大胆的出门。
她拉开房门，瞧见师兄安静的立在石墙边等着她。
天幕间，各色烟火炸开，各式各样的幻灵神兽腾转跳动，浅淡光亮落到师兄身上，将他的侧颜勾勒得愈发分明。
他微微抬头瞧着那些烟火，听见动静回过头，面上一怔，好长时间没说话，眸中有碎光晃荡，显出几分春水莹莹之感。
“有哪里不对劲？”
周映雪被林清辞瞧得不自在起来，低头扯扯衣裙。
好半晌，林清辞好似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很好看。”
周映雪被夸的耳热，罕见的生出点羞涩来，“哪有。”
她假意瞧着天幕上烟火。
烟花炸开，这是一只青鸾，拖着长长青色尾羽，在空中翱翔，撒下无数碎光。
“你怎么想的？”
此情此景下，周映雪不由提起三日前那个话题，“我是认真的，师兄你…”
“周师姐！”
一道惊喜的声音传来，“寻了你许久，原来您在这。”
周映雪：“……”
她皮笑肉不笑的回过头，瞧见长孙公提着一盏琉璃灯，他身后还跟着自己师弟谢无晦。
“师弟怎么来了？”
周映雪想起他的伤，“你伤好了？”
谢无晦面色好了不少，一身玄色劲装，勾勒出精瘦腰身。
瞧清楚周映雪这一身，他呼吸乱了几分，良久才出声：“师姐极少有这样的时候。”
当然是一时兴起，周映雪心说，为了将师兄拐回自己屋子。
谢无晦提着灯凑过来：“师姐这几日一直了无音讯，我只好到处寻你。”
“周师姐你是不知道，谢师兄这几日因担忧你，几日都不曾合眼。”
长孙公适时补充：“还有林师兄，一直在仙尊门外等你。”
周映雪登时去看师兄，见他点头，一时间有几分的感动，让她想起还在玉楼宗时，师兄等她的时日。
“师姐，”谢无晦凑过来，好似根本没看见林清辞一样，“你要去看灯和烟火吗？”
林清辞上前几步，立在周映雪身边，轻飘飘瞧了谢无晦一眼，什么也没说。
长孙公终于察觉到几人间的气氛古怪，有些尴尬，站出来打圆场：“那个…师姐，灯火烟花都是在外城的。偷偷告诉师姐，有一盏是我从仙尊私藏里拿出来的，不如一道去逛逛，说不定能被师姐碰到。”
周映雪还能说什么，她是想和师兄独处的，但见谢无晦眼巴巴瞧着自己，到底不忍心当着外人面撵他。
一扭头瞧见长孙公。算了，带一个也是带，再加个长孙公也无妨。
便一点头，无奈道：“行，走吧。”
她迈步往前走，林清辞紧跟在她身侧。
谢无晦见状，自然而然的快走两步，挤到她另一侧。
长孙公发现自己好像好心办坏事，只好尽职尽责的提着灯在前面为她们引路。
谢无晦想来贴她，周映雪有些不自在，便往师兄那边贴。
最后被挤的没脾气了，又好气又好笑：“谢无晦，站直了走。”
谢无晦不情不愿的站直，周映雪被师兄托一把也站直了。
林清辞还冷冷警告了他一眼，谢无晦毫无惧意，挑衅的看回去。
周映雪受不了两人交锋，快走几步到长孙公身边，问道：“今是什么日子，怎么想着举办烟火会的？”
被她这么一问，长孙公顿时精神，笑道：“仙尊立宗时定下的节日，我们也不知道具体章程，往年都是在族中小办。今年仙尊苏醒，又难得各宗同道莅临，便索性在外城大办。”
“今年苏醒？”周映雪注意到重点，“仙尊往年什么状况？”
意识到自己说漏嘴，长孙公脚步顿住，手中琉璃盏晃动，他不动声色的瞥了一眼身后的林清辞和谢无晦。
只道：“我亦不太清楚，师姐可以去问问仙尊。”
几人交谈间已出了内城，越过无形屏障的那一刻。
光亮骤然铺开，长街上被灵灯映亮，各式灯盏悬挂于石墙上，又或是立在两旁路边，又或是浮在人群头顶，触手可及。
烟火所化的灵兽在人群间穿梭，时而躲入灵灯幻境中，待人路过，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