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第二次循环(1)
为什么...要杀她?
早织猛然惊醒,几乎是从床上弹坐起来,起身后却发现自己正坐在安全屋的床上。
周围的环境熟悉且令人安心。
是梦吗...
她摸上自己的脑后。
指尖触碰到头发,发丝毛躁,没有伤口,更没有黏腻的血液。
可是子弹穿透脑袋的触感太过真实,早织打了个哆嗦。
抬手摁亮手机,十一月七日,五点二十二分。
难道只是个梦?
可不知为何,梦里的场景重新浮现在脑海。
那一瞬间的疼痛、意识逐渐消散的感觉,甚至死亡前最后感受到的怀抱,都清晰得仿佛刚刚发生过。
有些过于真实了...
早织轻叹口气,撑头仰躺下去。
...
八点四十分。
别墅大门打开传来钥匙开锁声音,早已在沙发上恭候多时的早织闻声抬起头。
门被打开。
男人穿着一身黑色外套,帽檐压低,似乎是刚刚结束任务。
他看到早织端正地坐在沙发上,似乎也吓了一跳。
“dita,早上好...”打招呼的话骤然中断,苏格兰愕然地看着毫无预兆凑近的人。
只见早织快步走到他的身前,一把抓住了他的衣领,倾身向前,鼻尖凑近他的脖颈轻嗅着。
两人之间的距离有些过于近了,近到苏格兰能感受到锁骨处传来呼出的热气,近到他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她似乎在确认什么。
是新鲜的血液的味道。
“你受伤了。”不是疑问句。早织松手,放下苏格兰的衣领,末了还不忘帮他把衣领捋顺,才后退一步。
“...嗯。”诸伏景光微微吐出一口气,侧头避开早织打量的视线,“今天的任务出了些意外。”
他没有解释具体发生了什么,早织也没有追问,她对任务过程没有兴趣。
她真正想知道的是——
“你想杀了我吗?”语出惊人。
诸伏景光明显怔住,猫一样的眼睛睁圆了几分,灰蓝色的眼眸中流露出几分真切的错愕和困惑——但是唯独没有惊慌和害怕,也看不出被揭穿后的恐惧。
早织一瞬不瞬地盯着他,没看出什么破绽。
他沉默一瞬,没有急着反驳,而是问道:“为什么这么说?
“是我的哪些行为逾矩了,让你产生了这种误会。”他的语气认真,甚至带着点歉意。
诸伏景光的大脑飞速运转,在脑海里思索最近他最近的行为。
上一次与公安联络是在一周前。如果真的暴露了,此刻早织绝不可能这么问。这种问法更像是一种试探...
“...没有。”早织移开视线。总不能直接问他是不是卧底吧——好像也可以,就是似乎有些太过冒昧了。
所以,苏格兰是卧底吗?
早织转身往楼上走去,一边走一边回忆梦里的内容。
琴酒会无中生有吗?
虽然琴酒的行事作风是宁可错杀绝不放过,但总归苏格兰名义上的直属上司是她,在没有确切证据的情况下,琴酒不可能越级抓人。
今天早晨苏格兰的晚归,连同他身上的血腥味也跟梦里如出一辙。
苏格兰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dita,我不会杀你的。”无论是以哪种身份。
作为组织成员的他,任务便是保护早织。
作为卧底的他,费尽心思潜入组织的目标是捣毁这个组织。情报、证据、组织的覆灭…这些东西远比单纯杀死一个人更有价值。
至于身为诸伏景光的他...
早织上楼的脚步一顿,扭头望向诸伏景光:“是吗。”
嘁,卧底口中承诺能有几分可信。
不过...
还是希望梦就只是梦吧,早织深深望一眼苏格兰,随即转身离开。
...
明明见过的尸体不计其数,也早都做好了面对死亡的准备,可是脑袋被子弹穿过的感觉,仍旧令人不适。
死亡是什么?
早织不知道灵魂是否存在,但她知道□□是会腐烂、生蛆,最后只余一副骨架。
她见过形形色色的尸体。无论他们活着时是什么模样,死后都会变得丑陋、恶心,散发出腐烂的气味,所有的尊严和美丽在死亡面前都那么渺小孱弱。
如果有选择的话,她当然不想死。
她讨厌自己的尸体腐烂。
可若是这真的到了不得不走向死亡的时刻,那么,她宁可自己选择一种方式来迎接死亡——简单,干脆,一击毙命。
最好能先失去意识,否则她担心自己的身体会比她的意志更有求生欲,徒劳地延长死亡前的痛苦。
...
“咚咚咚。”礼貌的敲门声。
苏格兰很少上楼,两人日常相处中,楼上是她的“领地”,苏格兰似乎天然地明白界限在哪里,也很少做这种让她感受到冒犯的事情——即便她从来没有刻意强调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