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情蛊
虞晚之是三日后行动的。
只因洛河书院的课业太过繁杂,所幸她提前做了准备,不然根本不可能赶在今日去黑市。
“咚咚咚——”
宵禁的铜锣声从长街尽头荡过来,一声敲着一声,犹如催命符。
虞晚之压了压兜帽,攥紧手中的银锭,在巷子里飞快走着。
眼下没有退路可言,只是不知道那变态给的情报是否属实,踏入黑暗的刹那,她呼吸都紧了几分。
不知过了多久,只听得“唰”地声火焰燃起。
巷口尽头挂着的赤红灯笼亮了起来,灯下正蹲着个佝偻老头,手里提着个空竹筐。
这就是黑市入口?
虞晚之拍了拍狂跳的心脏,摸到腰间的匕首还在,气息定了几分。
老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就知道她来了,声音沙哑难听。
“夜行不咎。”
她偷偷瞄了眼掌心的小抄,声音如吐丝,“阴阳倒悬。”
老头摆摆手,很快放了一张薄如蝉翼的通牒入她手中。
虞晚之没敢看那纸,只得往他身后的房子里钻去,门吱呀作响。
没想到里面别有一番天地。
门后是一条向下走的通道,壁上还插着一排灼灼发亮的火把,混着潮湿土腥气。
不知走了多久,视线豁然开朗,几座百米高的瓦楼立在掏空的山腹里,檐角挂铃,却无风自响。
整条街道不似传闻中的黑市,喧嚣漫天,有打拳赌酒的场子什么的。
反倒像个未修缮好的乡野小镇。
也是,要是他们那么明目张胆,万一官府进去查,不一下露馅了吗?
虞晚之压低了身体,只露出一双眼往外看去。
街上来往的人神色各异,几乎都带着面罩,那些店铺牌匾上的文字根本就看不懂。
她找了个不起眼的角落停脚,从袖中摸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条。
这是她提前准备好的提示信息,那厮说那丹药只有黑市的“藏宝阁”才有。
可那边……除了一座光秃秃的竹楼,没有其他像样点的房子。
虞晚之本在原地踌躇不定,但见楼上灯火骤亮,倒还真像那么回事,便放宽心走了进去。
“叮铃。”
房梁上的银铃被闭门声惊动,发出一丝细碎声响。
柜台后的老板是个身材瘦小的男人,与外面遍地的黑袍不同,竟身着靛蓝色的苗衣,领口还绣着虫蛇纹样。
“哒哒。”她在桌上敲了敲,往柜台处一伸,“咳咳,有没有这种?”
老板本有些疑虑,接过纸条只看了眼,浑浊的眼珠亮起,又上下打量她一番,“姑娘,这……是给谁求的?”
虞晚之心头微跳,随意找了个借口,“我我就是个拿货的,到底给不给?”
老板把纸条凑近烛火,纸背隐隐透出个暗纹,他啧啧两声,把纸条卷了卷塞进袖中。
随后从柜台底下摸出个拇指大的瓷瓶,上面篆刻的纹路模糊不清。
“有情人终成眷属。”
他把瓷瓶推过来,火光映照出一张诡秘笑颜,“姑娘好福气。”
虞晚之捏着瓷瓶的手指发抖,眉头轻蹙。
什么有情人终成眷属?简直是莫名其妙,难不成这药……还能让对方爱上自己?
她赶紧甩开这些荒谬的念头,只想快些离开,将东西贴身收好,转身往楼梯走。
只是没等她走出两步,底下忽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似有什么东西在木地板下爬。
她不由缓缓低头,浑身汗毛都炸了起来。
密密麻麻的毒虫正从地板缝隙里涌出来。
蜈蚣、蝎子、还有赤红的蛇,缠成一团蠕动着往上爬,那只蜈蚣足有半尺长!
虞晚之叫了声猛地后退,后背撞上竹墙,叫痛一声。
她刚想上楼找那老板,谁知紧闭的房门堵在了眼前,显然是不想让她出来。
根据她多年看剧的经验,这蛊虫毒性极强,咬一口可不是闹着玩的,轻则中毒,重则丧命。
竹道狭窄,虞晚之只好先贴着墙根往左挪,那群毒物似察觉到什么不敢上前,总算松了口气。
她保持平衡继续走着,却突地停下了脚步。
只因走廊尽头,原本漆黑的门缝里透出竟点点昏光,还有刻意压低后的争吵声。
“……我说了,那蛊无解。”
竟是个妇人,声音似渡了层冰,“你非要留着,那就受着。咳血也好剜心也罢,都是你自找的!”
“母亲。”
另一边又响起道沙哑的男声,带着压抑的喘/息,“我只问一句……这蛊,到底是谁下的?”
“是谁重要吗?”
妇人阴冷的笑声在耳边低低响起,“你越动心,蛊虫咬得越狠。当年是我犯下了弥天大错,不希望你再重蹈覆辙,要么你就随我回去。”
“要么就等着被啃食殆尽吧!”
耳边突地传来瓷器碎裂的声响,紧接着是男人剧烈的咳嗽,像是要把心肝都咳出来,最后竟憋出一丝闷笑来。
“母亲,你当真以为那些蛊虫对我有用?”
他似从地上缓缓爬起,“你不是想情蛊的下落吗?我早就将他给了旁人,就算你把整个黑市绞个天翻地覆,也找不到任何下落。”
伴着一声妇人歇斯底里的尖叫,虞晚之呼吸一滞。
对了,她都记起来了。
原书中提到过,魏瑄受原主的命令来黑市购买毒物,就是不知什么缘由竟然中蛊了。
自此之后,他每逢情绪波动便会咳血,可他偏生是个极能忍的人,从不在人前失态,直到最后变成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难道这事……跟这藏宝阁有关?!
她下意识往后迈了一步,却踢到了走廊边的烛台。
伴着“哐当”声脆响,烛火在地上滚了两圈,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咳嗽声戛然而止。
虞晚之僵在原地。
门缝里透出的光晃了晃,像是有人站了起来。脚步碾过木板的吱呀声,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门开了!
虞晚之转身就跑,根本顾不得底下那群蛇鼠虫蚁,吱呀的声响显然暴露了她的存在,心跳在寂静中骤然放大。
她跑了几瞬,预想的追逐声没有到来,周围依旧伸手不见五指,静默之中……
一道阴冷的视线爬上了肩头!
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