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 救
月黑风高夜。
“来来来、一个个排队，把这些天的收获给老子掏出来，没有收获敢私藏的别怪老子不客气。”瘦猴一样的乞丐厉声说道。
底下的乞丐不管是四肢都在的还是缺胳膊少腿的都动了起来，动静不算小，几十个人在这座破庙里三三两两的挤着，听到这一声吼都不约而同的往中间挤着，互相推搡，夹着几句骂娘的脏话，但不知是习惯这一流程了还是什么声音杂乱却不大。
顾清川在房顶坐着，透过缺失的瓦片往里看，二狗子像鱼入了海，挤在里面毫不起眼，若不是顾清川一直盯着他，怕是早就找不见他的身影了。
很快轮到了二狗子，他缩着肩膀，两只手里的东西被他紧紧揣进怀里，似乎这样才让他有安全敢，他面前站着瘦猴，瘦猴比他低一些，比他瘦一些，二狗子看他却像看到凶狗，不由得颤了一下，哆哆嗦嗦的把手里捧的钱捧出去。
一堆铜板还夹杂了两粒银子，瘦猴瞪眼一看眼都直了，恨不得直接抢过来：“他娘的快点！”
二狗子交完手里的钱后，佝偻着身子凑到瘦猴身旁问了什么，瘦猴一脸不耐烦，嘴里的唾沫星子喷了二狗子满脸，但二狗子依旧满脸笑，见面不打笑脸人，瘦猴踢了二狗子一脚，骂骂咧咧间就吐出个地方……
这小子是个人才，顾清川再次感叹道，这已经是二狗子见的他的第三个老大了，第一个老大被他劝的想找孙耳接活，第二个老大和孙耳合作过，被他劝的起了威胁孙耳的心思，这第三个，没接触过孙耳，但消息耳目众多，这不，连孙耳在哪里都套清楚了。
人果然不能貌相，谁知道当初怂怂的一看就是个路人甲的乞丐，在几个势力里混的游刃有余。
顾清川看消息打听的差不多了，小心翼翼的跳上旁边的树，两手扒着树滑了下来，脚步放轻，瞪大双眼看着脚下，从这棵树躲到那棵树后，生怕踩到什么枯枝，变成电视剧经典剧情，觉得距离差不多了，便叫了两声。
“喵——喵喵——”
二狗子收到信号，找了个无人注意的机会溜了出去，循着叫声跟顾清川会和。
顾清川看到他朝他招了招手，指了指了树林深处，二狗子点点头，朝前走去，终于走的离破庙够远了，顾清川停下脚步。
“不愧是恩人，就是谨慎。”二狗子挠挠头憨笑。
顾清川看着二狗子大变的神态，整个人气质都变了，好像和刚才是两个人，虽然还是乞丐，可从一个怂蛋变成一个憨厚老实人，跨度还是非常大的。
顾清川把好奇憋回心里，直接问刚才听到的地儿：“风轩楼是哪里？”
二狗子看着眼前的少年，欲言又止，支支吾吾道：“恩公、这不是什么好地方，可不是您这样的读书人该去的。”
不是他这种读书人该去的？看着二狗子这个表现，还有风轩楼这个名字，顾清川了悟，“青楼？”
二狗子没回。
猜错了？
青楼叫这个名字确实有些怪，他印象中青楼的名字多是什么怡红院、天香阁、红颜楼……
“是相公堂子。”
哦，原来是相公堂子啊。
相公堂子？相公堂子！！！
这名称不太常见，猛一听，让人反应不过来，实际上它有个更为广为人知的名字。
——南风馆！
草、孙耳这个老家伙居然是个好男风的。
顾清川一瞬间跟被雷劈了一样，脸色不断变换、黑白交加。
那他们家明圆……顾清川不敢继续想下去，手下意识的摸了摸袖间的匕首，眼中闪过一丝厉色。
不过不管怎么样，顾清川总得找到他，“走、去风轩楼。”
“啊？恩人，现在吗？”
“现在。”一刻也耽误不得。
这边，一间塞满了柴木的房间里，不透什么光，两个只有半大的孩子被夹在中间，占了个小角落。
“吃吧。”明圆盘坐在角落里，自己手里拿着一个馒头啃，把另一个馒头递给他不远处抱膝红着眼眶一声不吭的小姑娘。
小姑娘依旧一动不动，像个木偶，明圆抿了抿唇，把手里啃了两口的馒头掰成两半，把干净的一半和另一整个馒头一起递给小姑娘。
……
孙耳常去的房间在三层，顾清川让二狗子在楼下给他望风，他则准备从后窗翻进去，如今这事儿从跟着迟洹练了点身手后做的越发熟练了，他一只脚还未踏入窗户就先洒了大把蒙汗药。
——碰——碰——
两个人影蓦然倒地。
顾清川运气不错，那两人不知在外间小榻上抱着调笑说着些什么，都没注意窗户的动静，才让他这么轻易的得逞。
顾清川走上前，嫌弃的把两人分开，又拿出一把蒙汗药洒在那相好的脸上，这下就是房子塌了也不会醒过来了，随即，用匕首把榻上铺的东西割成布条，把两人嘴巴手脚绑住，打了个死结绑紧。
顾清川看了看自己的杰作，很好，他想了一会儿，给那相好的鼻子上割了两个孔，不至于人憋死，孙耳则像条死狗一样被他拖入内间。
做完这一切，顾清川一屁股坐到旁边的椅子上，揉了揉眉心，缓缓吐了一口气，然后倒了一盏茶水，凉的。
茶水没被喝，全被倒在了孙耳的脸上。
孙耳醒来的时候只觉脸上一片湿润，下雨了？他娘的，下雨了怎么不知道给耳爷拿把伞，他下意识的便想呵斥手底下的人。
等等、老子怀里的美人呢？
雨下的更大了。
伞！伞！
“唔……唔……”孙耳猛地睁开了眼，眼里还有怒气未消，他的伞呢？
随后两眼发直，也顾不得伞不伞了，一把泛着寒光的匕首就横在他的眼前，离他的眼睛距离不到一指。
他下意识的往后躲，却发现根本动不了。
“说、那个光头少年在哪！”
“唔唔唔……”
“不说是吧，你的眼睛就别想要了。”说罢，顾清川手腕一转，匕首已经被甩出去。
“唔！！！”我说、我说啊！
刀锋逼近，孙耳急忙侧过头去，只听铮的一声，匕首扎在他耳朵旁，就那一瞬间，他甚至看到了刀侧一闪二过的光。
孙耳脱力的倒在一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