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 第41章
陈瑶筝陪宋婉和顾盼在观景小榭说话,这才多久没见,顾盼的气色比年前好多了,脸也圆润了不少。
宋婉远远看着闲苑上撒欢的孩子们,突然问陈瑶筝:“陛下对念辰...是否过于溺爱了?”
正品茶的陈瑶筝一愣,“有吗?”顾盼也朝她看了过来,陈瑶筝放下手中的茶杯,“这难道不是他身为父亲该做的吗?”
这话一出,宋婉和顾盼皆目瞪口呆。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他们也知当今陛下与小筝情谊深厚,但毕竟天家无情,往后的事情谁又能说得准呢。
无论如何,陈瑶筝的身后都有陈氏一族给她兜底,随她怎么想吧,只要她不再像以前一样任性就好。
“你老实说,年前宫里的赏菊宴上,你同陛下是不是还未和好如初?”
陈瑶筝不想回答这个问题,便故作神秘道:“母亲说的是哪种和好如初?”
“你,你这孩子,”宋婉咧了咧嘴角,端庄沉静的脸上露出几分错愕,她知道自家这孩子打小就嘴巴就厉害,平日里话不多而已,一开口连亲娘都敢调侃。
“上次念辰在府上住了几日,天天念叨着说想你们,我说送他回宫,这小子说什么都不愿意回去,后来才悄悄告诉说,说是靖王殿下千叮咛万嘱咐的,让他给你们留出独处的空间。”宋婉说,“这靖王殿下也是,唉......”
提到沈之璟,宋婉又叹气连连,陈瑶筝不知道母亲有什么可操心沈之璟的,直接将话题从自己身上转移了出去。
“大嫂,”陈瑶筝转头看向顾盼,“春搜后便是辽齐两国来贺,大哥应该暂时不会离京吧?”
“没听将军提及过此事,想来会在家中小住一段时间。”顾盼的声音很好听,像江南水乡的潺潺溪流,娓娓道来,听着格外舒心。
“大哥对你好吗?”陈瑶筝撑着桌子凑近顾盼问,清丽的眉头皱成一团,板着小脸,那神情跟小时候她护犊子时的姿态一模一样。
宋婉跟陈聿瑾一样,不知道她是哪来的错觉,认死理似的就觉得小盼跟聿瑾在一起天天受委屈,依旧像往常一样告诫她,“不许私下议论你大哥。”
哪有当妹妹的天天揪着哥哥讨伐的,成何体统?
顾盼已经习惯了,笑道:“我们......挺好的。”
“你大哥大嫂好得很,你就别跟着瞎操心了,北梁王殿下回来了,你给我管好你自己,别犯浑。”宋婉说。
宋婉的话陈瑶筝左耳朵听右耳多出,下次见到陈聿瑾她照说不误,至于沈书......她压根就没将他放在心上,何来管不管得住自己一说。
这边“岁月静好”,御台之上却正在经历一场“血雨腥风”。
正午时分,春搜暂歇,众臣依次向沈之唤奏报阅礼相关事宜,待众人退去后,只剩沈书站在原地不动。
沈之唤放下手中的折子,将纸上的折痕抚平,慢条斯理问:“北梁王还有事?”
沈书垂眸轻笑,慢悠悠开口:“臣弟只是想问皇兄,皇后娘娘何时回丹阳?边疆的百姓可都盼着娘娘早日回去呢。”
赤果果的挑衅!
沈之唤岂能容忍他如此放肆,脸色当即沉了下来,声音却听不出什么起伏,“大燕风调雨顺,国泰民安,皇后无需再去苦寒之地受苦。”
沈书嘴角噙着笑意,全然没有因沈之唤的话而落半分下风,举止谦卑,话里话外却无一不透露着一种......炫耀的意味,只听沈书好言道:“她知晓此事吗?”
周身静得骇人,龙椅上的沈之唤一言不发,漆黑沉冷的双眸睨着沈书,沈书眼中带笑挑眉相应。
此时无声胜有声,
视线不经意间的下移,沈书眼中的笑意骤然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他藏在袖中的拳头,握得咯吱作响。
沈之唤脖子上的......是咬痕!
方才众人都在的时候他还没有注意到,是他故意露出来的!为了跟他炫耀吗?
沈书微眯双眸,眼底的异样转瞬即逝,被他掩藏得很好。
区区咬痕就妄想使他方寸大乱?
沈书在心底嗤笑一声,他才不会介意。
当陈瑶筝选择他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那个女人不可能只属于他一人,他可以大度的接受她跟任何人,只要她心里还有他的位置......
“我今日见了念辰,”沈书很快便收拾好情绪,重新勾起嘴角,声线却硬得发紧,他往前走了两步,“念辰是阿筝十月怀胎身上掉下来的亲骨肉,皇兄知道她为何一直不喜念辰吗?”
沈书自话自说,“因为念辰跟皇兄你长得实在太像了,你们父子二人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阿筝当然不会喜爱,就像当初她选择了我而不是大权在握的皇兄你一样。”
沈之唤身子微微后倾,一手散漫地搭在龙椅上,他抬了抬下巴,目光轻飘飘扫过濒临失态的沈书,如同静静旁观蠢态百出的小丑自导自演。
半晌,才从他口中缓缓吐出几个字,“仗着她曾经分给你的那点,微不足道的爱?”
沈书脸上那层强撑的伪装无处逃窜,他再也笑不出来了,沈之唤骨子里是不屑于同沈书争什么的,沈书今日有点太自以为是。
见他半晌反驳不出一个字,沈之唤起身,拂袖而去,高大的御台之上,独留沈书落寞孤寂的身影。
沈书转身的时候连沈之唤的背影都没够到,他望着空旷的围场心中重复着沈之唤说过的那句话。
微不足道?
沈书冷笑,其实他比谁都清楚,陈瑶筝那个时候根本就不爱他,但那又如何,陈瑶筝的靠近是他漫长生命中唯一的一束光,有她在,他才有活下去的目标。
他在皇宫孤身一人,沈之唤地位稳固非一朝一夕可动摇,那几年先皇见到他几乎没有好脸色,他在文德殿同沈之唤等人一同听学,地位甚至不如一个伴读的世家子。
这个世道对他太不公平了。
凭什么他生下来就要带着一只异瞳,凭什么亲手带给他苦难的人是十月怀胎生下他的亲生母亲,他原本也可以像沈之璟一样无忧无虑的长大,权利、皇位,这些他统统都不在乎。
可文德殿上,那两个人每每凑在一起的画面太刺眼了,凭什么这世间所有的好事都让沈之唤一人占尽了,他也要争!
自那以后他想方设法吸引陈瑶筝的注意,但她的眼里似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