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丈夫死了
“今日,我们不讲帝王将相,不讲才子佳人,单单来说说看,这江湖之上顶顶有名、针尖对锋芒的青羽与云雀!”
台上的讲书人摸了摸自己苍白的胡子,眼神扫视了一番底下听得津津有味的众人,一拍桌子喝道。
“世人皆知,此乃江湖两大门派,而这两大门派之主那可是从祖师爷那辈就结下的梁子,世世代代的仇敌,每逢一碰面,那必定是针锋相对、血流成河!——”
“你怎么流血了?”底下有人惊呼一声,搅碎了此刻的平静,惹得大家纷纷回头看去。
只见一俊俏男子正一脸埋怨地将身旁那扎眼的男子的手指往嘴里一含。
“我就说让我来剥这螃蟹吧,现在好了,手指扎破了。”
方宥微微皱眉低着头张嘴,舌尖将云少微修长白皙指尖上那鲜红一点轻轻卷去,牙齿微咬着指节,仰着头不悦地看着对方。
感受到手指的湿润外加四周变味的视线,云少微眼睫一颤,色泽透亮的琥珀瞳微微一转对上了四面八方打量来的视线。
“……你先放开我。”
方宥正垂着头轻轻吸吮着他的手指,闻言眨了下眼,装作没听到。
云少微不得不说:“……别逼我动手。”
方宥立马松开嘴,拿出一块手帕擦了擦那根已经看不见伤口的手指,厚脸皮笑着说:“刚刚我相公不小心扎了手,让各位看热闹了啊。”
众人:?!
相公?
“我觉得先生讲得不错,传言里这青羽跟云雀是水火不容,相恨相杀的,那青羽家主威风四面……好了,你们别看我相公了,他容易害羞。”
方宥瞬间扯下唇角,伸手将云少微的脸挡住,众人这才纷纷从云少微的脸上回过神来。
?!这是哪来的美人?!
面容秾丽,貌若谪仙。
那双淡漠的凤眸微微抬起,窗外射进的微光化为一滩流水倒映在那人的琥珀瞳里,脸庞莹白清透,五官惊艳绝伦,但偏偏浑身气质清冷疏离……
众人慢半拍地回应过来:等等,这美人是个断袖?!
台上的讲书人连忙回过神来,装模作样地咳了几声。
“我们,我们继续刚刚的话题,刚刚说到云雀跟青羽这两位家主乃是你死我活的劲敌,两人斗争多年,为了争取江湖第一门派的位置相杀多年,早已结下不共戴天之仇!早些年在药谷两人争夺神草之时,两人纷纷算计对方,最后你们猜怎么了?”
他卖了个关子,将所有人的注意力拉了回来。
“他们竟为了不让对方得到这株神草厮杀了整整一天一夜!最后神草被他们杀红了眼一剑斩坏,两位家主也在打斗中被对方砍断了衣袖,成了断袖!”
底下的两人:……
“他们真的是断袖吗?”
说书人道:“这除了两位家主本人,谁说的准?不过在那之后,两人更是一言不合就拨刀相见,一碰见就冷嘲热讽……”
底下的方宥听不下去了,动手扯了扯云少微的袖子,委屈巴巴道:“我就说你要戴个面具来的,你看你非不愿戴,他们刚刚都看着你。”
云少微皱了下眉,不吃这套地把袖子扯回:“若不是你突然喊一声,怎么会有人注意到我们?”
方宥哼了一声,动手揉了揉他的腰:“那你长得如此好看,路过的狗都要看一眼,别人觊觎你这不很正常吗?就是可怜的我,不仅要防你的白月光,还得防着这个他那个他的!”
云少微的腰肢何其敏感,特别是受累整夜后,一碰更是瞬间眼尾一红。
他没好气地拍掉对方的手:“别乱碰。”
与此同时,客栈里响起了几声融于喧嚣的敲木声。
云少微的耳尖一动,瞬间捕捉到声音。
这是他设置的暗号,听到暗号后他知道差不多该找借口脱身了。
只是……怎么感觉有重音?
他视线向四周看去,没发现什么异常,回过头时却对上了自己丈夫正疯狂挑逗的眉头。
云少微不禁疑惑道:“你……脸抽了?”
“……没有,刚刚有蚊子。”方宥摸了摸鼻尖,说:“吃饱了吧?我们该去买东西了,日落之前要回去,不然天黑行路不安全。”
云少微跟方宥在月溪镇开了一家酒楼,而这次前来就是为了来这处镇上买些东西。
云少微正有此意,点头道。
“那我去东市。”
“那我去东市。”
异口同声的两人:……
能屈能伸的方宥迅速改口:“我去西市。”说完吧唧在云少微脸上亲了一口,强调道:“你快些回来,不要背着我去见别人,听见没?”
云少微耳尖一红,皱眉瞪了他一眼。
于是两人在客栈门口分道扬镳,可就在他们离开后一刻,突然有人推开窗,对着里面喊了一声。
“别听了,云雀跟青羽那两家主在东市那边要比试呢!快去看啊——”
*
顺过人流,云少微悄无声息地从后门进去,里面是已经等候他多时的属下。
“家主,你终于来了!”
云少微点头回应:“青羽那家伙来了吗?”
属下摇头:“还没有。”说完恭敬地将手里的东西递过去:“家主,幻容丸。”
幻容丸,服下便可立即改变容貌、身形以及声音。
为了防止仇人暗杀,很多江湖家主都会在出面前服用幻容丸,不将自己真实相貌泄露出去。
云少微接过一口吞了下去,吃下的瞬间,那张昳丽至极的脸庞瞬间黯淡下去,就连那清冷动听的声音也变得低沉不少。
云少微将自己换下的衣裳丢给属下:“对了,我还有件要紧事吩咐你。”
一听到云少微有事要交给自己,属下立马抱拳激动道:“家主你尽管吩咐,无论下刀山还是下火海,属下都会拼尽全力完成任务!”
“……倒也不必,帮我去东市买批熏香来便可。”
属下不解道:“熏香?是要下了毒送给青羽吗?”
“……不是,就是普通熏香,别下毒,我自有用处。”
属下立马点头:“好的!”
虽然不知道对方在想些什么,云少微也不怎么在意,他戴上面具便出去了。
外头搭建了一座巨大的台子,台子中间赫然屹立着一株百年桃树,此刻正开得热烈,桃花纷纷扬扬地随风洒落。
而在这棵高树之上放着一个木盒,它,正是今日比试的目的。
“云雀家主,别来无恙啊。”
悦耳的声音传入耳朵,云少微的视线从桃树顶上的木盒移到了眼前人身上。
青羽家主身着一袭翠绿锦袍,银白色腰封勾勒得他身形挺拔、腰肢劲挺,脸上戴着一副青鸾面具,在阳光之下显得光华温润,而下半张没被面具覆盖的嘴唇在见到云少微后微微勾起。
“先前我们一同寻找紫菱密洞的钥匙,但是不幸碰上危机,相约合作脱困,最终也是成功拿到钥匙,不过这钥匙只有一份,分也分不了,所以今日我们相约在此比试一番。”
与他不同,云少微身着一袭赤焰红锦袍,浑身气质却十分冷艳,朱雀面具下的那双眼睛微微一动,不耐烦道:“别废话了,我赶时间,谁赢归谁,没意见吧?”
“当然——”
话音还未落,云少微就已经脚尖一踩直直飞向树顶。
青羽家主:?!不是,就你赶时间?我相公也在客栈等我呢!
方宥猝不及防地被他抢占先机,拽着树枝借力往上一翻,一把扯住对方的衣摆。
他不悦道:“云雀家主,趁人之危可不好啊。”
云少微猛地被拽住,只得一手抓住粗壮的树枝免得自己掉下,稳住身形后第一时间脚尖一翻直直踢向对方面门!
四周一片呼喊。
方宥也早有预料,手掌一拍树干弯腰避闪,翻身之时勾住对方踢出的脚,眨眼间借力回来还伸手抓住了对方脚踝!
一时之间,比武台上那两抹艳色纠缠在一起,宛如两朵盛开绚烂的花。
他们打斗的速度和反应都在眨眼之间,快到让四周看戏的人纷纷咂舌、震惊。
方宥在翻身落地之时,四指并拢直朝云少微脆弱的脖颈袭去。
桃花乱颤,落英如红。
云少微闪身偏头避开这一击,只让对方在自己脖颈处留下了一抹浅淡的红痕。
与此同时,他屈起手肘直击对方手臂!
方宥瞳孔一缩,反应迅速顺势后退,免于断臂之痛。
“云雀家主,下手真狠啊。”
云少微没闲心回他,两人相撞在树干上,他点地而起,踩着树干腾空一跃,修长有力的腿直击对方脑袋!
还在打科犯浑的方宥立马冷下脸色,及时伸出手臂硬生生挡下这一脚,随即扯住即将往上跃的腿,再度借着拽着对方的力气往上一跳。
被踢中的手臂发麻剧痛起来,但是情急之下方宥来不及顾及,他双拳握紧,狠狠朝着对方心口砸去!
速度之快,几乎划破风声。
这一击让云少微只得偏身卸力,抓住一旁的枝干扭腰晃身,不过即使及时卸掉对方大部分的力气,拳头砸在云少微胸口处的时候依旧传来一声闷响。
底下的肌肤也瞬间血管破裂,泛起青紫。
云少微吃痛被迫往下掉去,但在下坠之余,他下意识伸手抓住什么。
方宥:?!
“哎哎哎!你干什么?!”
情急之下,方宥只得放弃往上跳的动作,一只手抓住树干,另一只手死命拽住自己的裤腰带!
“云雀!你变不变态?!”
被他这么一喊,云少微才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抓到了什么。
云少微:……
但是抓都抓了,他也没放手,直接拽住对方的裤腰带往一旁跳去,趁着对方扯裤腰带的瞬间直飞向树冠处。
在桃花纷飞之间,那抹鲜艳欲滴的红影在空中华丽翻飞一圈,拿下了那个木盒。
方宥整理好自己的裤腰带,一脸吃了屎的表情下来。
“我倒是没想到,云雀家主为了赢简直是不择手段、没脸没皮!”
云少微:……
这事不好解释,碰巧云少微懒得解释。
“输便是输了,还请青羽家主愿赌服输。”
方宥:……
云少微看着死对头一脸憋闷的表情,突然心里痛快了些许,当着对方的面打开了他的战利品——
空的。
云少微愣了一下,眨了眨眼再看一次。
还是空的。
他下意识抬眼看向对方,而后者也露出了一脸不可思议的表情:“你别看我啊,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是空的!我又不像你是个无赖!”
云少微:……
他抬头看了看天色,虽然这钥匙凭空不见了,但是也不是现在跟对方争辩几句就能找回来的。
“有人偷了这钥匙。”云少微脸色冷淡下来,似乎不太爽:“不过既然这个盒子青羽家主这么喜欢,那就送你了,也别总说我胜之不武。”
方宥意识接过对方丢来的盒子:……
没有紫菱密洞钥匙的盒子不过一块死木,于是很快就又被丢到了青羽二当家手里。
二当家徐望舒看了看手里的盒子,不禁发问道:“这东西怎么不见了?谁这么大胆子敢偷你俩东西?家主,你这么紧忙换衣服干什么?不查查吗?”
天色已晚,方宥急冲冲地吞下幻容丸的解药,然后换下衣服。
“必须给我查!敢在老子手里偷东西,被我抓到了我非把他牙打出来,不过我现在有要紧事,来日再查他。”
方宥甩了甩发麻酸痛的手臂,然后转头问徐望舒:“我叫你给我去西市买的东西呢?”
徐望舒立马把东西递出来,刚想再说些什么,却被打断了。
方宥扯过东西就走,头也不回随手将换下的衣服丢到了徐望舒手里。
因打斗而破损不少的鲜红衣裳被抛至到属下手中。
“家主,你吩咐的东西早已买好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