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饭桌上的旧话
三人闲聊的时候，薇拉从果篮里挑了个苹果，低头削了起来。
果皮一圈一圈垂下来，薄而不断，削好的苹果她被切成小块，递到埃琳娜手边。
老太太接过来，慢悠悠地咬了一口，眯着眼睛靠在椅背上，那模样活像一只晒着太阳的老猫。
薇拉又给木引芊递了一块，笑着说：“你也吃，别光坐着发呆。”
木引芊接过苹果道了声谢，咬下一口，酸甜的汁水在嘴里化开，口感脆生生的。
然后，薇拉拍了拍手上沾的汁水，站起来：“我去准备午饭，你们先聊着。”
她转身进了厨房，没过多久，水声和切菜声就从里面传了出来，不时夹杂着锅碗碰撞的轻响，橄榄油加热后的香气也顺着门缝飘了出来。
埃琳娜给木引芊剥了个橘子，递到她手里。
木引芊没急着吃，拿在手里把玩着，听埃琳娜问：“你不是说小诩和你一起来的么，怎么没见他来？”
“他在保护那个新人呢，抽不开身。”木引芊回复道。
厨房里传来薇拉的声音，带着些许好奇：“就算是新人也不用这样吧，还是说他惹了什么事？”
木引芊扯了扯嘴角，把高铁上的事简单说了一遍。
“总之，他现在的状态很容易吸引一些怪东西，必须有人贴身守着。”
埃琳娜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似乎有些心不在焉。
这些知识她当然都了解，倒是薇拉没怎么接触过，让木引芊跟她讲讲倒是可以，虽然按理说不应该让她知道太多……
过了一会儿，她才偏头看了木引芊一眼，注意到她眉间那点几乎看不见的褶痕。
她有些稀奇地问：“我听维克多说，那是个挺好相处的孩子，你怎么这么……不高兴？”
“我不是针对他啦，他人确实还挺好。”
木引芊顿了顿，“我只是……觉得小诩未免也太信任他了，要不是我阻止得快，他早就直接动用异能了。”
“他的异能确实比这个灵式方便多了。”埃琳娜慢悠悠地说，“要是直接用的话，现在就是你们两人一起过来了。”
“……前辈。”木引芊一时语塞，不知道该接什么。
她当然知道殷诩的异能更方便。
一键到位，省时省力。
但正因为方便，才更容易被不该知道的人看在眼里。
埃琳娜倒像是没察觉她的停顿，自顾自地笑了两声，摆摆手说：“那孩子背景很清白，也还算懂事，就算让他知道了也没关系，让他保密就好了。”
“但……”木引芊想说点什么，又觉得说什么都像在找茬。
她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橘皮，沉默了片刻才开口，“主要是……小诩他很重要，之前就因为这个受过好几次伤了。”
埃琳娜听到这个，没急着接话，目光落在院子角落那丛开得正盛的月季上。
过了一会儿，她才开口：“芊芊，你有没有想过，他比你以为的，要更清楚自己在做什么。”
木引芊抬起眼，直直地看向埃琳娜。
“你也知道，他不是那种会随便信任人的人。”埃琳娜说，“他愿意用异能，就说明他至少在那孩子身上看到了值得‘用’的理由。”
“……但这不代表他不会因此受伤。”
“受伤是另外一回事了。”埃琳娜看了她一眼，语气很温柔，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如果小诩真的怕这个，那他大可以不参与异常事件，那些事对他来说不是更危险，社里的人也绝对不会逼他。”
木引芊当然知道。
以殷诩的经历而言，他见识过太多形形色色的事，对绝大多数事情都提不起兴致，唯独对异常事件始终抱有不小的兴趣。
明明当初加入侦探社时还说自己不会帮忙干活，准则也是明哲保身。
现在反倒是会主动接任务，有时候路过什么异常的动静，也会顺路管一管。
真的就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
“你要相信侦探社，相信社里的人，一定会保护好小诩的。”埃琳娜顿了一下，“也要相信他自己，他对自己的命运有数。”
厨房里炒菜的声音停了一瞬，薇拉的声音插进来：“我觉得前辈说得很对，芊芊，别把自己绷太紧。小心是好事，过度就不好了。”
木引芊沉默了一会儿，低头看着手里被橘皮汁水微微沾湿的指尖。
片刻后她抬起头，嘴角弯了一下，带着几分自嘲。
“没办法啊，谁让我是个还没出生就被背叛的孩子啊，养成这种性格不是很正常么。”
埃琳娜听到这个语气，反倒放心了些。
她能拿这个开玩笑，说明至少没有完全困在情绪里。
老太太没有接这句话，只是拍了拍她的手背，力道很轻。
“你可以试着多信任一点那个新人。说不定能交个朋友呢，不然你们俩整天不是任务就是休息，多没意思。”
“……侦探社是想收他吗？”
埃琳娜挑眉：“你这孩子，让你交个朋友而已，别什么事都往有目的上想啊。”
木引芊没说话，眉头却松开了些，她把剥好的橘子掰了一瓣塞进嘴里，慢慢嚼着，酸甜的汁水在舌尖散开。
她想起了在高铁站遇见的那个人——格雷夫。
几年前，正是因为他“不小心”泄露消息，害得殷诩差点重伤。
当时她正安安心心待在侦探社看书，本以为加入侦探社后身边的环境能安稳不少，结果转头就看见殷诩捂着中了三枪的胸口走进来……
木引芊的眼里闪过一丝冷意，随即又被她按了下去。
她把剩下半个橘子塞进嘴里，站起身朝厨房走去：“薇拉阿姨，要我帮忙切点什么吗？”
“不用，马上就好了，你难得来一回，哪能让你做这些。”薇拉的声音从厨房里传出来，带着笑意。
埃琳娜立马跟着吐槽：“是啊，说好过来陪我聊天的，这才刚聊一会儿你就要跑？”
木引芊无奈地坐回去：“那您想聊什么啊？”
“我这阵子都没怎么出门，还是你来找话题吧。”
“那……格雷夫也来了圣赫格纳，还上了政府的车。”
埃琳娜靠在椅背上，叹了口气：“让你换个话题，怎么偏提起这个倒胃口的人。”
薇拉端着菜从厨房走出来，摆上桌，顺手擦了擦手上的水，随口问道：“格雷夫怎么会来这儿？”
木引芊愣了一下：“阿姨，你们没收到消息吗？”
她记得薇拉前不久刚好被选入了政府专门负责异常事件的部门。
格雷夫也在这个系统，只是两人分属不同的地方政府而已。
如果薇拉没收到消息，那格雷夫难道真的不是冲着里世界的事来的？
薇拉把最后一盘菜放好，解下围裙搭在椅背上，摇了摇头。
“没有……这两天我休假，等我晚上问问情况，有消息再告诉你。”
“嗯。”木引芊心想：也只能这样了。
虽然他们不需要太关注政府的行动，但有内部消息终究是方便的。
埃琳娜长叹了口气，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若是官方能像华国那样就好了。”
圣赛利亚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始终没能建立起自己的官方灵能者组织。
别说长期合作了，连稳定的合作关系都没有，基本上是有事了才临时找上门。
而华国那边，官方直接支持灵能者在里世界自治，官方组织壮大之后，反倒有不少民间组织主动想要并入。
“那边主要也是因为灵能者太多，不这样根本没法管吧。我听说咱们这边的某位领导者一开始还抱着‘十支军队轻松碾压灵能者’的念头呢，结果……”
木引芊替另外两人都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