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救命之恩
马车轻轻摇晃,付蕖将披风裹紧,连带脖颈都一并捂住,她没话找话,“世子,这漠北是真冷哈。”
一时尴尬,说出口的话,更加尴尬。
燕承开微微睁开眼睫,扫了她一眼,从马车内的暗柜里取出一个扁型小铜炉,又取出火镰与火石,反复敲击,火星四溅,落在一团干火绒上。他俯身,嘴唇缓缓吹了几口气,一点橘色火苗窜了起来。将炭饼点燃,火星稍稍旺起来,放在里面闷烧。
将点燃的小铜炉放到了离付蕖近点的脚下。
付蕖没察觉,看着他熟练的点火,心中实在好奇,于是就将疑问说了出口,“世子,你还会生火?”
燕承开不免奇怪的看向她,他一及冠的男子,还在漠北军营待了三月,连生火都学不会,岂不是平白叫人笑话?
“……”
付蕖从披风里伸出细长的双手,靠近铜炉取暖,一双眼睛盛着光亮,像是比那炉子还要暖上许多。
“多谢世子,为我生炉子。”
“我是担心你被冻死,还得给你收尸。”他淡淡道。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付蕖方才心里那点感激被他一句话掐个粉碎,偷偷用眼神愤愤看他一眼。
两人相顾无言。
这时马车突然急刹,一只羽箭直直刺穿帘子,插在另一侧木缘上,燕承开反应快,他将付蕖身子扶住,两人趴了下来。
在外的车夫死死按住受惊的马儿,他是练家子,约莫三十出头的年纪,满身的腱子肉,将马稳住就掀开帘子,询问:“世子,付小姐,可有受伤?”
燕承开看向付蕖的头顶,对方后怕的摇了摇头。
付蕖没见过这么大的阵仗,她一时被吓到,咬着嘴唇硬生生忍住颤抖的声音,“我没事。”
“……就是腿有些麻了。”她扯了一抹惨白的笑。
见她还有心情开玩笑,燕承开收回视线,将自己身上的披风裹得严严实实,吩咐车夫将马赶到狭窄小巷里,几人下了马车,
刺客应是在远距离的高处,一时半会分不出心力继续跟着马车进小巷,几人弃了马车,换成走小道回府。
朔风萧瑟,此时天色彻底由暗转黑,空中飘飘洒洒着雪花,付蕖的眼睫上沾着不少,融化滴落在两侧脸颊上。
燕承开一直将她揽着,好在此处已经距别院不远,几人回了府,头上已经落了不少雪,屋子里燃着炭盆,瞬间融化成水珠,滴滴哒哒的落下。
玉葵见她一直不归,实在忍不住去了燕承开的院子,没见到世子,却撞上了何为年,此刻两人正捉急等着。
“世子,我已派人去追那伙刺客了,今日之事有蹊跷。”何为年上前抱拳道。
他抬头看向燕承开过分苍白的俊脸,瞳孔一震,却被燕承开抬手打断。
“送她回去。”
何为年闭上了嘴,向着小厮使了个眼色,那小厮即刻出了门。
一路飘雪,何为年送到付蕖的院子门前,嘴唇动了又动,眼神看了又看,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付蕖觉得奇怪,于是问道。
“何将军,有什么事情想说的吗?”
何为年为了他家世子破罐子破摔,“付小姐既然主动问起,那就恕何某直言了,世子殿下今夜受了伤,他从小到大最是会忍痛,是不会同您说的,但是何某觉得,应该告诉您。”
“我知道了,多谢何将军。”付蕖却没什么表情,她说完之后推开院门,与玉葵一道走了进去。
“小姐,真的不去看看世子殿下吗?”玉葵满脸疑问。
付蕖说,“他不愿意告诉我,我为何要去,说不定我去了就是热脸贴冷屁股呢。”付蕖略不自然说道。
“好罢。”
时辰已不早,玉葵眼看着她家小姐来回踱步,晃动的身影让她晕了头,忍不住说,“小姐,你要是想去,我就去做一道玉米羹,您送过去,就当是对今晚的道谢,道谢完就回来,可好?”
付蕖捏着下巴若有所思,轻轻点了点头。
玉葵打着哈欠去做了玉米羹,付蕖就在旁边盯着她的动作,行云流水,刀工了得。
不禁想到方才何为年走之前对她说的一句:付小姐,过几日就是世子的生辰了……
他没说完,可付蕖心中有了盘算。
她将玉葵做好的玉米羹端着进了燕承开的院子。
院子一片寂静,只留两盏灯笼挂在房檐上,随着风轻轻晃动起来。
敲了敲门,不见应答,付蕖不想无端而返,缓缓推开了半扇门。
她还穿着白日那身男子扮装,暗处的护卫认出了她,便没阻拦,又隐去。
院子外面寒灯萧瑟,屋子里面却明亮如白日。
她双手捧着汤盏,不敢大步走动,只踩着细碎的步子缓缓前移。
屏风处似有人影绰绰,付蕖将汤盏放到一旁的桌上,就听到了燕承开的声音。
“白石,端杯茶水来。”男子声线低沉,似忍着痛。
付蕖下意识看向四周,空无一人,于是就从旁边的桌上倒了一杯茶。
放在屏风外的桌子上,听到动静,一双大手从屏风后伸出,带着滴滴答答的水声,将茶杯拿进去。
付蕖惊觉里面的人在干什么,她猛地红了脸,想要出去,又不慎撞倒了矮几。
“谁!”一道沉沉声线从屏风后传来。
屏风后的人走了出来,付蕖苦着一张脸看他,又一愣。
付渠的视线不由自主落到不该看的地方。
水汽氤氲。
他未着寸衫,肩头往上有箭擦过留下的伤口,皮肉翻起浅浅一道红痕,流出一道血迹,一路蜿蜒流向手腕。
肩头脖颈的水顺着紧实的肩线、脊背一路淌下,一颗颗晶莹的水珠挂在臂膀、胸膛,顺着肌理缓缓滑落。
流进亵裤里。
“啊!……”付蕖连忙捂住眼睛,踉跄转过身去,“你!你……怎么不穿衣服!”
燕承开听了她这话,不知作何反应,他先是一怔,忽而气极反笑,唇角扯出一点凉薄的笑意。
“你见过谁穿着衣服沐浴的?”燕承开面上不动声色。
他随手捞过衣架上的薄衣,飞速套上。
付蕖不敢再看他,血色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