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第九章

国营饭店的四喜丸子软糯咸香，用来下饭是最合适不过的。

冯志刚一共买了四个四喜丸子，一家四口人，一人一个。

冯跃进：“咱们这个月这样吃，等到月底了就要省一些了吧？”

冯志刚说：“先吃着再说，大不了到时候我想办法去黑市看看。”

齐苗苗在大杂院玩儿，趴在了冯家门外大喊道：“四喜丸子，你们家在吃四喜丸子！”

齐苗苗也是吃过国营饭店的四喜丸子的，他进了冯家，对着冯家的人骂道：“你们家连给我四喜丸子吃都不愿意，看我以后长大怎么欺负你们！”

冯跃进气笑了，他指着这个吃得很胖的齐苗苗：“你欺负我们？”

他一伸手就把齐苗苗给提了起来，拎着衣领，要把齐苗苗给送回去。

齐老太太今天为了她的独苗苗，在家里炒鸡蛋，一共炒了三个鸡蛋。

这三个鸡蛋，她想着她家独苗苗多吃一些，自己吃一些，再分给她儿子一些，她儿媳妇又不能赚钱，吃什么鸡蛋？

完全忘记了这个鸡蛋是她儿媳妇的娘家人送来的。

齐老太太听到她家独苗苗在外面闹得哭了起来，鸡蛋也不炒了，跑出去，就见冯跃进正拎着她家的独苗苗。

她气得破口大骂：“你个小兔崽子，敢欺负我孙子！”

冯跃进说：“我欺负你孙子？哪里是欺负你孙子？是你孙子跑到我们家来，说我们家都不愿意给他四喜丸子吃，以后长大了要欺负我们。婶子，咱这大杂院这些人，总不能每个人家里做什么都给你孙子送些过去，不送过去，你孙子以后长大就要欺负我们吧？”

冯宝珠说道：“看样子我弟弟不只是嘴甜。”

冯志刚说：“你弟弟和你一样的。”

冯宝珠：“这不是挺好，如果好欺负一些，性格好，好说话，在这大杂院不知道要被人占多少便宜呢。”

齐老太太哪里愿意听冯跃进说的这些，她就知道现在冯跃进提着她家独苗苗的衣领，她上前要去打冯跃进。

冯跃进闪身躲开，他说道：“齐婶子，你这可就不讲道理了，你还是看好你家孙子吧，别谁家开饭，你家孙子就跑过去，还要和人家要吃的。大杂院的家家户户都不容易，都有自己的难处。”

“你家哪里不容易？你家不容易，昨天还吃鱿鱼，今天还吃四喜丸子。”

冯宝珠：“齐婶子，我们家是今天吃四喜丸子，昨天吃了鱿鱼，但我们家的票用了，等月底的时候，我们家可就要省着花了，你说是吧？你们家如果愿意，你们家也可以这样吃，你儿子每个月的工资和票证也不少。”

冯宝珠可不愿意被齐老太太这样说，齐老太太这样说，大杂院的人不是更要嫉妒他们家了吗？还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好，他们家日子在大杂院过得确实是太惹眼了。

冯跃进秒懂冯宝珠的意思：“谁家去国营饭店下馆子，买点四喜丸子回来容易？又要排队又要票，还要花钱的。不是我们不舍得给你孙子吃，是实在也受不住你孙子天天来我们家要啊，昨天和我们家要干煸鱿鱼，今天和我们家要四喜丸子，这家家户户谁能给得起？总不能你提一筐子野菜过来，我们就要为了你这个野菜，给你家孙子拿东西吃吧。”

齐家的儿媳妇面上羞愧，她又从冯跃进那里抱过自己的儿子，冯跃进没有为难她，把孩子给了她。

冯跃进觉得齐家的儿媳妇也挺惨的，齐家儿媳妇是从乡下来的，嫁到城里没错，但再想想，齐家儿媳妇过的日子，齐老太太苛待她，可她娘家来人，总是给她带东西，有时候是送自己家里的土鸡蛋，有时候是送来一些粮食。

能送这些东西过来，还从来不从齐家拿东西，就能看得出来他们家对这个女儿的重视了。

齐家看不起她，也看不起齐家儿媳妇的家里人，她娘家父母在齐家人面前也是陪着笑脸，都是为了他们的女儿能过得好一点。

他们觉得女儿嫁到城里能够过上好日子，不用在乡下干农活。

冯跃进认为他们错了，他们女儿嫁到城里，有齐老太太这样的婆婆，还不如嫁在乡下，找一个老实一些的男人，这样腰板也能挺直一些，在婆家也能不被受欺负。

看戏的人有的回去了，有的还在外面继续看着。

齐老太太骂着自己的儿媳妇：“我孙子被人欺负了你都看着，连句话都不会说！”

齐家儿媳妇嗫嗫地要说话，齐老太太闻到了炒鸡蛋的糊味，急急忙忙地跑了回去：“鸡蛋，我的炒鸡蛋！”

“奶，快为我做主！你还在这里帮冯家说话，你不帮我说话，我一定吃不上四喜丸子了！”齐苗苗伸手打了他母亲一下，虽然不疼，可齐家儿媳妇也懵了。

齐家儿媳妇红着脸说：“别人家的东西，你怎么能去和别人家要呢？”

“为什么不能要？他们就应该给我！”

“我年轻力壮，他们年纪都大了，还不是需要我帮忙。”

他们凭什么给你？为什么需要你帮忙。”

齐苗苗到底年纪小，反驳不出母亲的话。

齐老太太看着糊了的炒鸡蛋，这可是三个鸡蛋炒的呀，她家的独苗苗还等着吃呢，她又对着儿媳妇痛骂：“你出去不能帮着我一起对付冯家，连个炒鸡蛋都看不住吗？你看看这个鸡蛋要怎么吃？这可是三个鸡蛋！”

齐家儿媳妇实在是太累了，她说道：“这鸡蛋是我娘家送来的，糊了就糊了吧。”

齐老太太：“你在城里没有工作，吃不了商品粮，吃的都是我们齐家的东西，你娘家送来几个鸡蛋，你竟然还要和我们计较。这个鸡蛋是炒给谁吃的？是炒给你儿子吃的，难道说这个鸡蛋是我吃了吗？”

齐家儿媳妇说：“我不是这个意思。”

“不是这个意思，那你是什么意思？你是心疼这些鸡蛋了？你放心，以后你娘家送来的东西，我一个都不会吃的，当然从前我也没吃过，全都是给你儿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