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 植物进化末日 24

“我会安排下去的。不过......”

方如虹身体微微前倾，手撑在桌子上，一语不发盯了宋领几秒。

不对劲。方如虹的状态很不对劲。宋领有些疑惑，不明白方如虹突然对哪里有所不满。不过她在来点路上打过一遍腹稿，有信心能取得信任。

“基地长，还有什么交代不妨直说，植研所还有事要忙。”

宋领学着句芒一贯的样子拧眉，镇定自若用眼神对视回去。

方如虹肩膀放松，缓缓靠在椅背上。

“句芒，听说你前几天失忆了？”

宋领失忆的借口是初到东湖巨森营地时，用来应付管理员肖铎的。霍澜一行抵达南方基地时，随行几人不是玩家就是不知晓内幕之人。听霍澜说，郭旭杰仍神志不清，唯一有可能将这件事上报方如虹的就只有可能是方芜。

但方芜已经答应了霍澜帮忙劝说方如虹安排提前撤离，那为什么会突然将句芒失忆一事说出来？

“是，不过我已经恢复记忆了，就不劳你挂心了，学姐。”

方如虹是句芒的学姐，这件事是句芒刚到南方基地时偶然得知的。这件事只有两人自己心知肚明，没有第三人知道。

方如虹面色缓和道：“你看你，这么大的事也不跟我说。虽然我大你一轮，但好歹是你学姐。你要是受伤了，最担心的人除了你弟弟外，恐怕就是我了。”

说完她顿了顿，叹一口气，又正色道：“我并不是不相信你。有一件事我想向你确认。”

宋领静静等待方如虹继续说下去。

“你说的那些变异人形植物，是否有办法隐匿在人群中？另外，你的实验，那些接受过基因融合改造的实验体，他们是否还能算是人类？”

为什么方如虹会这样问？宋领思考片刻，开口如实回答。

“现在并无证据证明变异人形植物会做伪装。至于接受过基因融合改造的实验体......”

老实说，宋领并不支持人体实验。虽然这个世界的人类正濒临灭亡，道德和法律都需要为生命存续让步。但是这种后果未知的实验，牺牲了一小部分人，也未必能拯救另一部分人。

可宋领现在说出的每一句话代表的都应该是是句芒的观点。她组织措辞道：“一号实验体的叛变与身份认同无关。我知道你是什么意思，但一切为了人类未来。”

语毕，方如虹沉默良久才继续开口：“我没有不信任你的意思。你看看这些资料吧。”

她叹了口气，将一沓纸质资料递给宋领。

宋领接过资料，草草翻了几页，翻页的指尖微不可察僵住，掌心冒了一层薄汗。只一眼，宋领就像是从前直播时看提词器那样，没有让看客察觉出一丝出戏，转而继续自己的表演。

“你怀疑这些人与变异植物有关？”

结合资料以及方如虹和宋领两次会面所交谈的内容，宋领明白了方如虹在担心什么。

最近几天里，各大基地和周边营地都调来了不少人手。他们的调令合规、手续齐全，南方基地没理由拒收。但基地里突然新增太多人口实在太反常，因此手下人刚将这件事汇报上来的时候，方如虹就安排调查官秘密核实他们的身份。

基地和营地之间被各种变异植物群落阻隔，交通不便，调查官往返需要耗费太多时间，就在方如虹焦急等待的时候，东湖巨森营地又传来噩耗。

百草枯小队一死两伤一昏迷、一号实验体袭击了句芒、句芒重伤、巨木森林里出现了疑似新物种的变异人形植物。

这一连串的坏消息让方如虹没有耐心再继续等待，她南方基地内部入手，对所有登记在册的常驻人口进行了一次秘密排查。

方如虹所展示给宋领的这几份资料里，分别就是霍澜几人包括方芜在内，以及部分其他隶属于南方基地的民众排查记录。

不查不知道，一查才发现近期基地内，频繁有自称失忆，或是性格产生突变、突然间常识缺失等异常行为的民众出现。

避免打草惊蛇，方如虹并未立刻开始抓捕。这件事她本来打算等句芒回来，两人商议过后再做行动。然而半小时前，她的秘书带来了一个令她意外的消息。

郭旭杰意识恢复了清醒，他交代了昏迷前在巨木森林里的所见所闻。这其中就包括了关于句芒失忆一事。

方如虹最不愿意看到的就是句芒出事，最不愿意怀疑的也是句芒。

“如果变异植物真的能伪装成人类，或是能控制人类，基地一但被渗透，那么后果将不堪设想。句芒，这件事必须重视起来。我想或许只有你能有办法辨别。”

“我知道了。你的猜测不无道理。但在下定论之前，我们还需要确切的证据。名单我带走一份，我会尽快接触他们并进行测试。”

方如虹虽然方向错了，但确实足够敏锐。如果宋领没有亲身经历过，她也无法想象身边会隐藏着来自异世的玩家。宋领心中有鬼，自然不敢说多余的话。而且，恐怕方如虹也并未彻底打消对她的怀疑。

不过，方如虹的话确实给了她启发。最近南方基地来了太多玩家，万一真的存在变异植物浑水摸鱼，恐怕会给她们的任务大大提升难度。

宋领离开后，方如虹泄了气似的捂面垂头不语。过了许久，她用手在脸上胡乱抹了一把，长叹一口气，起身走到窗边望向楼下。

从这扇窗户正好可以看见行政楼前门空地。宋领刚一下楼，就被守在楼下等待多时的绿猎人拦住去路。

“句芒女士，请您跟我们走一趟。”

宋领停下脚步。眼前的绿猎人全副武装，和宋领对视上的那一刻紧张地按在别再腰间的猎刀上。

“你们要抓我？”

“不、不，我们没那个意思。基地长要求我们接下来对您进行二十四小时保护，请不要为难我们。”

得，监视就监视，还扯什么保护。基地长果然没那么好糊弄。刚才还在推心置腹，现在转眼就翻脸不认人。宋领的那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