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 预制亡夫，22
顾英华始终适应不了幽州的气候，长安比这里湿热，绿化也更多，感觉更加温和。
但除此之外，她对幽州的一切都很快接受。这里和纸醉金迷，人人都似乎癫狂了的长安完全不一样，让她喜欢的那些都是第一锦带来的改变。这里有一种莽撞且蓬勃的生命力，顾英华此生第一次亲眼看到别人为了一顿饭，一尺布谋生，具体而阳光。
她在长安自然也见过平民，但不可能交谈，也没留下深刻的印象，只知道自己应该远离，不需要去思考他们为何狼狈潦倒，也不需要去面对。
但是在幽州，杜容这个节度使的千金却很自然的问候商贩，询问近况，甚至随便路过一个进城卖柴的男人，她都能拦住询问两句，家住哪里，离城多远，今早什么时候进城的，入城税是多少，收成如何，家里几口人。
顾英华不是不谙世事，她能明白这些问题得到的信息意味着什么，但她很受震撼。这不是一个千金小姐该问的，可杜容显然熟极而流，甚至听闻这个男人愁眉苦脸说家人生病了，收成倒是还可以后，指点对方：“广安门内大街有个仙露寺，你知道吧？寺里的和尚每个月逢五逢十开义诊，看病不要钱的，药也有很便宜的，你带过去看看。”
那人反复问清楚看病真的不要钱，药也有很便宜的甚至能自己挖，千恩万谢的离开。
杜容笑着看向嫂子：“阿嫂刚来，怕是还不习惯幽州的风土。我在这里长大，野惯了，规矩也不多，日后若是想出门，就让我陪你好了。”
第一锦和她都没有强迫顾英华改变作风的意思，对她的长安贵族处事方式甚至相当尊重。虽然送出去许多昂贵的嫁妆，但顾英华也收了很多宝贝，并不亏。第一锦开放互市，商路通畅，尤其异域之物在这里是很多的。
粟特人来来往往，织成一条细细的商路，有第一锦存在，不管是马匹骆驼织物珠宝，全都有了门路进入。京城里的货也是从这里来的，所以在幽州东西甚至更丰富，更好。
顾英华感受得到这种善意，也打算出钱出人配合婆母小姑的工作，但真正走上街头后，她忽然觉得这样还是不够的。做善事的话，花钱出人就够了，融入幽州的话，她必须自己做点什么。
杜容看了看前面，笑着回头：“前边是个茶楼，我们进去歇歇？这些茶楼酒楼都是娘想出来的办法，官营的，花样很多，长安应该是没有的。”
北境青楼并不多，哪怕是幽州这样的地方，因为消费环境不好，所以取缔起来也很容易。第一锦进入幽州城后，取缔了青楼，将里面的服务人员无论男女，一律收归官有，拿来经营茶楼酒楼，严谨钱色交易，也没有陪酒服务，只提供文艺表演和餐饮服务。
系统有些犹豫：“到底能不能打开局面？如果吸引力不大的话那别人只能看你面子过来消费吧。没有钱色交易，但成了钱权交易。”
就像是交保护费一样，给节度使面子，和生意真的能做起来是两回事。系统知道，第一锦还是希望生意真的能自己做起来。当然，交保护费也是必须的。
第一锦理解它的意思。
青楼和私娼的差别是，青楼的规模更大。私娼可以是个体户，门一开就能做，青楼却要有一定规模，提供类似于私人沙龙一样的服务。青楼的出现与科举密不可分，文人举子未必有条件蓄养家妓，所以青楼应运而生。
可以社交，可以清谈，可以猎艳，可以谈情，功能丰富，且具有一定私密性，品质也高，故而大行其道。
系统的担忧就是，对当代人来说，习惯了青楼全方位的服务，现在的酒楼茶楼提升了体验，但删去他们习以为常的色这一部分，会不会打不开局面。
第一锦并不担心。
她靠着蜜饯，烈酒，伤药，白砂糖等特产打开了商路，也让其他地方的商品，商人蜂拥而至。因为她需要，她买得起，所以茶叶，各地的好酒，南北干货，各类精细粉料，香料，各地的山珍干货，各种器具物料，全都可以买来。
当然能在本地解决的，第一锦全部当前置任务做。
第一锦有的是超越当世所有糖盐的提纯手段，所以种植甜菜产出的白糖晶莹洁白，各地趋之若鹜，目前主要供本地使用，对外出售的分量很少。而糖是原材料中占比极大的，解决了这个问题，一切才有基础。
还有奶，本地畜牧业发达，牛羊奶很常见，甚至还有骆驼奶，第一锦拿出的方子有许多都是奶酥类点心，正好用得上。驼奶的味道不是那么好接受，第一锦在选择不断尝试，增加适口性，变换新花样的同时，打出养生牌。
本地的水土条件也能培育多种花卉，茉莉，玫瑰，金银花，紫苏，槐花，紫藤，菊花，桂花，牡丹，基本能够四季轮换，够做一年的鲜花点心，若是晒成干花，做成鲜花酱来保存，应用范围更广。
水果有樱桃，杏子，李子，梨子，西瓜，葡萄，石榴，海棠果，山楂，柿子，枣子。不止可以做果盘直接食用，一样能做点心，茶水。
干果则有核桃板栗香榧榛子，甚至本地还产蘑菇。
物产如此丰富，做点心的油脂都有，羊油牛油，黄油也能做出来，第一锦狠狠抓了半年的茶楼酒楼菜单和装修，员工培训直接自己做。开业那天遍邀名流，她地盘上所有有钱人都被一网打尽，又被甜咸两种，分别有上百种口味和搭配的奶茶，以及按照季节天气更换，有各种套餐可以选择的点心。
除了各种茶饮点心，两处都供应各种规格的宴席，大菜，提前预约也可以把团队请到家里制作酒席。
有第一锦的路子，供应十分丰富，山珍海味，无所不有，许多菜品名字都十分新鲜，令人好奇。
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