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洛河州水灾
苏洛寒伸出颤抖着的手,轻轻地将这幅画拿起来。
目光从一个边角慢慢转移到另一个边角。
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不停地从她的眼眶滑落,落到画卷上,上面的鸟儿身形变得模糊。
她的心口也随着抽痛起来,仿佛被尖刀的刀口刮弄,血肉都搅和在一起。
嘴角泛起一丝淡淡的红色,一旁的萧泓丞见状,焦急地喊道:
“娘!你,你不要再看了!”
他试图伸手去夺那幅画卷,却被苏洛寒敏捷地侧身躲开。
她避开萧泓丞,一步一步走向郭玥婷。
“这画......是你画的吗?真是有心了,只是......”
声音哽咽,脱口而出的每一个字眼都歪歪扭扭的。
郭玥婷笑道:“不是我画的,这是我的徒儿,沈清筠——威宁伯府庶出的三小姐所作。”
她顺势上前一步,眼神坚定毫无惧意。
反倒是苏洛寒,身子略弯。
“什么!”
她身体猛地一颤,紧紧地捏住手中的画卷,目光死死地盯着那只凤凰华丽的羽毛后面。
那里,隐藏着一道极不显眼的伤疤,而她刚才一眼就看到了它。
郭玥婷作这样的画不算稀奇,可,若是别人所作就有点匪夷所思了。
她的目光又落在萧泓丞身上,似乎想要从他那里得到一个确切的答案。
萧泓丞微微颔首,说道:“的确是她所作,我原本只是出于好奇,但没想到,她竟然如此出色。”
说完,他的双颊不禁泛起一丝淡淡的红晕。
“出色?那你也在场吗?”
她的语气中带着一丝讶异,唇抿得泛白。
萧泓丞略微低下头,低沉的嗓音支支吾吾地跳出口来:
“我……当时的情况身不由己……有人提议要结金兰之交,可我又怎能甘心屈居于他人之下呢?于是就有了这场比试、比画。可惜,最终我还是输了,输给了沈三。”
眼神中诸多无奈与不干,他堂堂太子,怎能与女子结拜,可木已成舟,无可狡辩。
苏洛寒顿觉如遭雷劈。
“什么?金兰?你还不甘居人下,你做了那庶女的‘妹妹’了!”
说罢,气血翻涌,脸涨红得不行。
萧泓丞解释道:
“我,我不是情势所逼,母亲,我不是故意要做这些事情的,还有,我,我还拜了郭先生为师,宫中画师都看见了。”
为免等会儿又挨骂,他提前说了。
苏洛寒嘴角扯了扯,这才明白其中的名堂。
这混小子去试那沈家庶女,然后被这两师徒轮番玩了个遍。
“你是个能干的。”
“娘——”
他模样可怜兮兮的。
“你,得了,对这个沈清筠你到底怎么想的,做你姐姐也太不像话了!”
苏洛寒道。
“我,我,她还不知道我的真实身份,其实,其实儿子全凭父皇……母后做主也就是了。”
此话一出,她的脸色黑得更难看了。
“你可真是够厉害的……”
她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处置这个放浪形骸的儿子了。
就在这个时候,一旁郭玥婷终于忍不住开了口:
“娘娘啊,请您听我一言!我此次前来,是为洛河州,据我所知,琼山书院竟无一位女夫子,玥婷昔日留下的夫子竟,竟都一一离去,此事还不是最严重的,听说,听说……琼山书院已经不收女学生了!琼山书院可是第一所男女同堂读书的书院,我……我想……”
苏洛寒面无表情地打断她的话:
“你想让沈三前去?”
苏洛寒再次审视着这幅画,露出一脸的无奈,轻声道:
“玥婷啊,我理解你的心情,我又何尝不懂呢?就像这幅画一样,我也有着许多的难处和限制,实在是无能为力。”
萧泓丞突然开口:
“娘,我可以,我可以帮忙。”
“你?凑什么热闹。”
她一把推开他,力度不算轻。
“母后,儿臣也举荐沈三姑娘,今日我才认识她,见识到她的本事,她去再适合不过了,更何况,我和她,不是已经?”
萧泓丞脸色一红,苏洛寒一个严厉的眼神甩过去,他就不敢多言了。
她眉头紧皱又看向郭玥婷。
“你怎么想的?”
“玥婷的话已经足够清楚,求娘娘成全。”
郭玥婷掀开自己的裙摆,突然下跪,声音不算小。
“娘娘,筠儿向来知晓分寸。今夜筠儿荣获桂冠,想必明日便会传遍整个京城。小女子斗胆恳请娘娘能够网开一面,允许她离开宫廷,到宫外接受封赏,进入琼山书院担任要职。”
苏洛寒冷笑一声,回应道:“你这哪里是斗胆啊,简直就是把胆子都快抖破了!”
紧接着,郭玥婷继续说道:
“沈氏之女该去,也只有沈清筠前去才可当此大任……”
话还未说完,她附耳过去,说道:
“娘娘,洛河州白家,原是土匪之身,来日必定大动干戈,此番正是你用沈清筠的时候,她去就一定可以牵制白家。这个女儿就算你再不喜,好歹留她一条性命,若她得以平安归来,恳求娘娘放她一条生路。”
听到这里,苏落寒沉思片刻后回答道:“她有什么魔力,让你这样为她说话?”
“当初是因为娘娘才收她为徒,教她立足之本,能画出这样的画,难道还不够吗?”
郭玥婷将画拿回,两人就这么相持不下最后是苏洛寒率先泄气。
“好了,我答应你,破格提拔沈清筠。”
“多谢娘娘,这孩子一定不负众望。”
郭玥婷说道。
旁边的萧泓丞听到这话,赶忙开口道:“母后,孩儿认为自己应当一同前去。”
苏洛寒的脸色变得愈发凝重,她看着萧泓丞,沉声道:
“一边去。”
她一口回绝,不留一点余地。
萧泓丞一脸惊愕,他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问道:“为何?她是儿臣的未婚妻,儿臣理应与她前去。”
苏洛寒再度摇了摇头,拒绝了他的请求:
“不行!你还有许多重要的事务需要处理。偌大的大魏,并非仅有你一人有能力担当重任,倘若那位沈三姑娘能够平安无恙地归来,我便会同意你们的婚事。”
“我,不能让她一个人涉险。”
萧泓丞真是后悔极了,刚才就不应该帮郭玥婷说话的,那样危险的地方,沈清筠一个弱女子怎么可以到那里。
郭玥婷看出他的想法,说道:
“不试试怎么知道不可以呢?依我看,我的徒儿一定可以,危险之地,男人去得,女人也去得。”
“我并非这个意思,匪患不除,不该先剿匪再作商量吗?”
他焦急地回道。
郭玥婷一脸轻松地说道:
“俗话说,天将降大任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沈三姑娘一定可以当此大任,她先在宫宴上胜了一众才女,诗社比画又赢了诸多能人,派遣这样的人前去才最为妥当。”
萧泓丞听后,脸上露出为难之色:“可是......”
他看向自己的母后。
苏洛寒的脸色突然变得冷峻起来,她有些不耐烦地打断道:
“够了!你们一个个的,都在替她做决定,可有谁真正考虑过她本人的意愿?罢了,今日就到这里吧,待改日我再传召她入宫详谈此事。”
“遵命!”二人齐声应道。
他们这就退下去,再没多的话了,走出长乐宫,萧泓丞问道:
“老师,她是个什么样的人?”
“婚约”之事他早已经接受了,但是苏洛寒方才的话让他有些紧张,身份之差他不怎么在意,沈清筠此人他不想放手。
只见郭玥婷来了这么一句。
“是个好人。”
“你糊弄我!”
更恶劣的话到了嘴边还是硬生生地被咽了下去,他们有师徒之谊,他不能失礼。
“未曾,筠儿确实是个好人。”
她笑道。
萧泓丞不死心,再问:
“那除了这个呢?可还有别的!”
“她的品性我说有何用,你得自己去看,做你的老师我并不开心,若非为了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