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反诈意识淡薄
祝勋洲把那张零件图拉到最大,指腹在屏幕上点了点:“这是我们刚研发时候的工程模型,当时因为确实存在安全隐患,没有用这个版本。但对方手上竟然有这张图。”
小胖盯着屏幕看了几秒,脸色慢慢变了:“刚开始的研发设计全是机密,就算这个是淘汰的版本,知道的人也只可能是咱们内部的。”
欧阳明一拳砸在椅背上,声音闷响:“敢把我们的机密往外发。”他猛地站起来,“我现在就去把所有人的手机查一遍。”
“查手机不如查发帖的人。”祝勋洲说,“你去报警,让警察介入,查这个账号背后是谁。”
小胖忽然盯着屏幕叫了一声:“洲哥……帖子删了。”
祝勋洲立刻切回原帖页面,果然显示“该内容已被作者删除”。他盯着那行灰色的提示字,没有意外,反而轻轻勾了下嘴角。
小胖懵了:“他改过自新了?”
“没有。”祝勋洲已经打开了热搜榜单,“这只是第一步。”
屏幕上,果然和祝勋洲猜测的一样,#元筑科技威胁举报者#的词条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上攀升,后面跟着一个火红的“爆”字。
“营销号挑热度最高的时候删帖,但那些截图和信息早被上百万人保存了。他删掉自己,再让人放出‘元筑施压删帖’的消息,一堆营销号为了流量会跟着跑。”
祝勋洲划开一个视频,某大V正用那批原图做着新的解读,配文义正词严,底下评论清一色骂元筑“心虚”。
网友一:“恶心死了,这种公司不就是危害社会的吗?”
网友二:“我有一个朋友就在里边上班,听说里边的人对待工作都丝毫没有上进心的”
网友三:“可是这个只是营销号啊,这样会不会太笃定了,人家官方还没出来回应呢。”
网友四:“我准备了两套说辞「狗头保命」”
欧阳明气得后槽牙咬得嘎吱响:“我现在就去警局。”
小胖又瞄了一眼手机,脸色一白:“洲哥,刚收到的通知,相关部门已经介入了。”
“这么快。”祝勋洲往椅背上一靠,“那就让他们查。数据真真实实的,不怕查。只是在发布公告之前需要大家心理素质强一点。网暴不会少。”
他沉默下来,手指在桌沿轻轻敲了两下。对方这么大的阵仗,目标不像是单纯毁一个项目,但如果是为了搞垮元筑,背后的手到底是谁?
“会不会是竞争对手?”小胖想到什么,“那几家跟我们比过赛的,输得那么难看,趁这个机会泼脏水也不是没可能。
“确实有这个可能。”祝勋洲看向小胖,“挑几个信得过的,把和我们正面竞争过的公司全摸一遍。另外,查一下公司内部,谁和这几家私下有往来。”
小胖应了一声出去。
同一时间的京城电视台,气氛比元筑也好不了多少。
张金瑞坐在工位上,手指敲着桌面,焦虑得坐立难安。他给兰曦禾发了几条消息都没回,眼看着整层楼乱成一锅粥。
有人翻资料,有人打电话,有人在走廊里来回踱步。他刚起身想去养老院找人,肩膀猛地撞上一个人。
“走路不长眼啊!这么急赶着投胎?”女人的声音尖利。
张金瑞定睛一看,认出是岳蓉儿组里那个小跟班,连忙低头:“不好意思对不起……”
小跟班本来就在气头上,好不容易拿到的独家专访临门一脚崩了,满肚子火正没处撒,撞上张金瑞简直像找到了出气口:“谁的人啊?能不能管管?一个实习生莽莽撞撞的,当这儿是菜市场吗?”
张金瑞被怼得脸一阵红一阵白,语气不自觉硬起来:“大姐,力的作用是相互的,你牛一样的力气还撞疼我了呢。”
“哎,你这小子。”女人挽了挽袖子,不服气的继续骂,“谁带你的?有人带没有教啊。”
“所有人!注意力集中!”主编从走廊那头急匆匆跑进来,脸还红着,领带歪了一半,刚从领导办公室挨了一顿训回来。
他站到办公区中央,拍了拍手,声音还带着急躁:“元筑的采访目前肯定做不了了,岳记者已经取消专访。现在的问题是,谁手上还有能补头版位置的报道?马上就到发刊时间,总不能把那个位置空着吧?”
办公区里安静了几秒。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个个低着头。这段时间所有人都在追元筑,谁还有精力备别的选题?
主编扫了一圈,脸色越来越难看。
角落里忽然举起一只手,颤巍巍的开口:“主编……我们这儿有一份退休老军人的养老报道,还有社区养老、居家养老的多角度调查,基本已经完成了……要看看吗?”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射过去。张金瑞举着手,感受到四面八方投来的视线,尴尬地扯了下嘴角笑了一声。
——
“什么?我们的报道被主编弄上头版了?”兰曦禾有点难以置信问道。
“嗯嗯嗯嗯嗯呢。”电话那头张金瑞的声音兴奋得快要从听筒里溢出来:“主编看了咱们的报道特别满意!还夸我了!兰姐,咱们的报道要上头版了!”
兰曦禾站在养老院餐厅外的走廊里,她还握着手机没太反应过来:“确定是头版?”
张金瑞在那头使劲点头,“现在大家手里都没货,发刊时间又紧,主编看了报道眼前一亮,当场就定了!”
他顿了顿,语气稍微收了一点,“不过……主编说要把祝老爷子的采访删掉,换别的退休军人替代。”
兰曦禾沉默起来。她理解台里的顾虑,元筑正在风口浪尖上,这时候放祝老爷子的采访,哪怕内容再正面,也难免被网友拿来和孙子的事放在一起做文章,城门失火,殃及池鱼。
换做平时,她的养老报道能上头版也不算意外,只是这次恰好撞上元筑的话题被往下压了一级。现在元筑出了事,她反而成了瞎猫碰上死耗子。
“行,我知道了。你把报道整理好,辛苦一下。”她挂了电话,夜风轻轻拂过面颊,她呼出一口气。
这都算什么事啊。
“小禾,站外边干嘛?进来吃饭啊。”祝老爷子中气十足的声音从包间里传出来。兰曦禾应了声“来了”,快步走回去推开门。
包间里热闹得很,一桌子坐了七八位老人,还有两个祝老爷子退休前的徒弟。桌上菜没怎么动,倒是茶杯碰来碰去聊得热火朝天。
一位穿着精致的老奶奶打量了兰曦禾一圈,笑着问:“老祝啊,这是……”
祝老爷子立马挺了挺腰板,语气里压不住那点炫耀的意思:“这个是记者!之前来我们院里做报道,还专门采访了我,要把我那些老掉牙的事迹报道出去呢!”
他转脸看向兰曦禾,眼里带着期待的光,“是不是啊小禾?”
兰曦禾心头一颤,她看见老爷子眼里的光,那个“不”字沉在喉咙里怎么也翻不上来。她弯起嘴角,声音很轻:“是,要报道的。”
几位老人家纷纷起哄:“那祝老这是要出名了啊!电视台的采访